“江流儿一定铭记于心。”少年隐隐有些泪目,自幼孤苦的他,与道人也算是相依为命,彼此之间除了师徒之情,也多了分亲情。
少年不知自己是不是一厢情愿,过早的知道世界上的某些阴暗,他对人心已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尤其是世间搅动风云的老贼,一个个的都是巨蟒毒龙,实在是不可信。
师父以前看来是个破落道士,然相由心生,江流儿很早便知道,他这个半路师父不凡,至于哪里不凡,天下似乎没有他这号人。
少年抬起头,熟悉的声音变得缥缈,“少吃糖,容易长烂牙。”
少年微愣,前几句话还搞得像托孤一样,师父生怕自己死后,自己心性骤变,荼毒天下。这一转眼,又变成这般模样,莫非是那糟鼻子老头传染的不成?
“师父是鞭策我,要我做圣人呢,还是鞭策我,要我做底层蝼蚁。”少年吸吸鼻子,抬眼望去,林海中,道人渐渐失去了身影,没入烟城,似踏河而去……
小舟顺流而下,载着船上的三人,在江面悠悠飘荡。
至若春和景明,波光粼粼,杨柳依依,湖光山色静美,水天相接静善,小舟在复杂的青河水系上穿梭,有着说不出的惬意。
这片河湾之地,水草丰茂,远远看去就是一个芦苇荡的世界,不过其中的乾坤,若是不熟悉之人误入,说不得会永久迷失在芦苇荡中。
这场景倒是有些像远在千里之外的八百里水域——梁山泊,不过相比起来,河湾略微的要小一些。
小舟钻进了芦苇荡中,不得不说,这片丰饶的水域上,实在太富有了。水面上不时的有肥美是鱼跃出水面,即使不跃出,它们也会在水下吹起巨大的水泡。
咕噜,一个巨大水泡冒起。
渔夫见此,忽地停下了摇浆的动作,看来他又要下网捞鱼了。王小二停止了清洗泥剑的动作,免得惊扰了大鱼,同时他也想看看渔夫的捕鱼技术,先前其提着那几条大鱼从小舟上走下来的场景他可是历历在目。
在王小二期待的目光中,渔夫没有动,反而是看着水泡凸起之处,皱起了眉头,脸上也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张老汉不由开口问道,王小二也是一脸奇怪之色。
渔夫抬起头看了看四周一眼,悠悠道:“情况不妙。”
他的话音落地,两具尸体便从水底漂浮了上来,其怒睁的双眼,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张老汉看着那两个熟悉的面孔,面色微变,喃喃道:“魏王的谋士。”
渔夫眼神愈发凝重,道:“人刚死没多久,歹人一定就在附近。”
说着,两人身上真气鼓荡不休,在一瞬间便做好了应对危险的准备,就像是雪地里的狼,嗅到了某个极其危险的气息的样子。
可是并无异样之事发生,只是越是这样,三人的心也就越是沉了下去。
四周静谧之极,一瞬间,似乎所有的鸟鸣鱼跃之声,都一下子消失了,只有一片又一片的芦苇荡耸立,遮蔽人的视线以及那未知凶手的身影。
王小二凝神听了一会,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咂嘴道:“这两人你们认识?”
张老汉从王小二摸出剑的那一刻,便知道眼前这个小混混不简单,可是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对自己夫妇俩没有威胁,就算是其隐藏身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其目标也不会是二人。
于是她悠悠道:“之前在河湾上面见过,他们先一步离开,期间就只有盏茶的工夫,想不到……”
渔夫吸了一口气道:“看来对方早有预谋。”
是谁?
二人脑海里不由得闪出了之前见到的几人,那两个捕头?或者是那两个僧道?又或者是风钺还是其他未知的人手?知道三方聚首动向的,除了这三方的人,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了。
谈判已经结束,这么杀人明显是在破坏谈判的结果?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的进行谈判呢?凶手会是这三方势力中某一方吗?还是另有其人,隐藏在第四方的暗势力?
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告诉他们夫妇谈判破裂?
这一切的一切,两人已经来不及再想,因为密密麻麻的芦苇荡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声音先是很弱,下一刻便是陡然增大,就如有成千上万只蛇在干草地上爬行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要从芦苇荡中冲出,一下子吞没三人。
三人都是面色沉凝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这突然发生的诡异之事,让他们谁也不敢大意。
吱呀……
这一声异样的声音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陡然停止,熟知弓箭拉弦时,长弓发出的竹节声的渔夫,立刻大喝道:“退!”
三人动作不可谓不快,几乎在喊声出来的瞬间,便是翻身落在水面,踏着水面疾驰。
他们快,那箭雨更快,只听咻的一声,天空中便是升起了一团乌云,遮住了有些炽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