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娜抱着两床毯子从远处走了过来,一张扔给达格,厚实的触感让人心安。然后她又在地上小心地铺好自己的那一张,乖巧地抱着膝盖坐了下来,却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望着眼前跳动的火焰出神。
达格看着少女绿色眼眸中的跳动的火焰,一时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他挠挠头,问道:“啊,话说,乔安娜,我记得你的姓氏是布莱尔吧,那你是出生在大平原?我记得这个姓氏的起源是……”
“抱歉,我没有姓氏,”乔安娜转过脸来,望着旅法师说道,“布莱尔也是在因加雷时我自己随意选择的,只是为了和别人介绍的时候方便一些。实际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从记事起就是在因加雷的福利院长大的。”
“啊,抱歉,”达格有点儿尴尬地说道,“我们这种从事异类职业的人,多半不会有太幸福的出身吧。是我多嘴了。”
“没关系啦,”少女的声音十分轻快,“大叔你呢,为什么会当上法师?”
“啊,我也是被迫当上旅法师的。不过,我还对父母有印象,那时家里的孩子太多了,大概父母觉得没办法供养这么多的孩子,就把我卖给了一名经过的在寻找仆人的旅法师……不过是个相当无聊的故事,你确定要听吗?”
“好啊,无聊的话更好,就当睡前故事了。”乔安娜把头枕在膝盖上,真的做出一副准备打瞌睡的样子。
达格笑了笑:“睡前故事,真的把自己当成八岁小孩啊。”
“反正你也一直说我是小孩子……”
乔安娜的话还没说完,达格突然感觉毯子下的土地微微一沉,十几根碗口粗细的白色骨矛从地下兀然而出,像手掌一样将他轻轻抓在中间,带起的泥土一瞬间让他以为自己要被活埋。达格还没来得及喊叫出来,乔安娜便向他探出手掌,指尖发出洁白到难以形容的光束直接吞没了整个骨牢。达格感觉自己的五感都被剥夺了,恍惚中他觉得天旋地转,几秒后视力恢复时,发现自己被乔安娜揪住领子,已经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之前休息的地方散落一地碎裂的白骨。
“不知是哪位死灵法师前来拜访,不妨出来一叙。”乔安娜冲着树林的阴影喊道,说话间十几名圣骑士已经手持武器站在她和达格的周围,摆出迎战的阵型。扈从们都惊慌失措地跑开,只有莉丝还站在乔安娜的帐篷门口,双手各持一把出鞘的猎刀守住行李,显然不是一般的柔弱女仕。
“骨牢(bonee)是斯亚沼泽的死灵法师派系特别喜欢的法术,所以对手大概是尤娜?月蜘蛛(uspider)或者贝尔?血口(bell bloodmouth)……”达格想要把这些告诉圣教军少女,脱口而出的却不是文字,而是内容丰富的呕吐物。
“lion heart!(狮心术)”身处后卫位置的圣骑士将权杖插入土地,施展了免疫诅咒的圣术。达格感觉自己的精神突然为之一振,眩晕的感觉也好了很多。
乔安娜从部下手中接过自己的战锤“春雷(spring thunder)”,伸直双臂将它平举在面前,轻声诵读出祷词。整片土地逐渐闪现出被金色的符文,几乎照亮了整片营地。高阶的奉献secration)直接封印了相当广阔的一片土地,死灵法师的任何不死生物都无法在这里行动。乔安娜可以说是先立于不败之地——哪怕是一个人便可攻城掠地的死灵法师,不能操纵亡灵生物、单枪匹马地面对这样的精英圣骑士小队,也是占不到半点儿便宜的。
但从阴影中回应他们的却是一颗巨大的火球。
“闪开!”不知是谁的一声大喊,圣骑士们的阵型瞬间分崩离析。刚刚摆脱了呕吐感的达格又被乔伊斯拦腰抱住,一个鱼跃躲开巨大的爆炸。随着冲击波之后的是可怕的热浪,旅法师感觉自己闻到了不详的焦糊味道。
“原来还有高手,还是个了不得的法师啊!”一旁的乔安娜咬牙切齿地说道。达格则是感觉相当可疑。死灵法师,和法师结为同伴?这片大陆上的死灵法师屈指可数,虽然有些从来没有在世人面前展露身影,但他们的名号也是闻名遐迩。这是因为每名死灵法师都可以说是死亡本身的代言人,拥有混淆生死、操纵庞大生命力的力量,每个人都能匹敌一支军队。历史上记载的死灵法师出现过的篇章,都是它们如神的使者一般到来,在世间展现巨大的奇迹(或是带来恐怖的死亡),然后悄然隐退。能在这种荒郊和法师一起偷袭一支骑士队,实在是可疑至极。
旅法师回过神来时,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兜帽的瘦长身影,左手火焰,右手冰霜,正是与他们战斗的法师。而刚才释放骨牢的死灵法师还不见踪影。
达格刚刚勉强站起身时,身旁乔伊斯已经飞身出去,右手挥出巨剑,向黑衣法师刺去,同时左手抖腕,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