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响起一阵清脆的响声,好似什么东西被人砸在了地上。
徐公公跪在地上,愁眉苦脸地手势着被摔坏的砚台。
老太爷坐在椅子上,满脸笑容地看着怒不可遏的神宗皇帝。
李儒阁这老匹夫,他怎么敢?!神宗皇帝暴怒道。
老太爷笑道:我倒是觉得,他要不这么做,那也就不是李儒阁了。
神宗皇帝转头,朝着老太爷怒目而视。老太爷倒是不怕,依然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一对君不君臣不臣的模样,看得跪在地上收拾的徐公公感慨无比。
这是有多少年没见着这副景象了?当年老尚书还在朝中的时候,两人偶有争执,便是这副模样。徐公公甚至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神宗皇帝恶狠狠地盯着老太爷看了半晌,这才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你把李儒阁从南莞调回来,怕的就是他在那边搞小动作。其实大可不必,小猴子在那边做了不少安排,李儒阁是老狐狸没错,但有些东西是大势,他一个人拦不住,也不会蠢到真动手去拦。老太爷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底,你还是对小猴子没信心。
神宗皇帝冷冷地扫了老太爷一眼:你说的没信心,是什么没信心?
什么都没信心。老太爷扬了扬脖子,觉得他做不好主帅,也坐不好你这位置。
徐公公还跪着收拾东西,听到这话就是一哆嗦,赶紧退出了御书房。
到了外面,依然是浑身冷汗,刚才那些言语别说参与了,听到就已经是死罪。
想着就给了自己脸上轻轻一巴掌,低骂道:你这老狗,明知道陛下和老尚书说话向来是没忌讳,你在那里凑合什么?该死的东西!
话音落下,就听旁边传来一阵轻笑:徐公公,这是干嘛呢?
徐公公抬头,就见一名年轻人微笑着走了过来,这不是别人,正是宰相曹正风的独子曹云。
曹公子怎么来了。徐公公赶紧行礼赔笑道。
曹云笑道:父亲让我陪太子殿下读书,听说太子到御书房这边来了,我也就过来了。
徐公公道:太子殿下来过,不过已经让回去了。
曹云轻轻扬了扬下巴:看来是错过了。说着,他轻笑着看了眼御书房那边,陛下这是召见哪位大人呢,连您都不让在边上伺候着了?
徐公公笑道:这话说得,老奴刚才正准备进去伺候陛下,就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也就没敢进去,曹公子若是想知道,不妨偷偷去瞧瞧。
曹云赶紧摆手笑道:这我可不敢,若是让家父知道了,那还不打断我的腿。说着朝徐公公拱了拱手,那我就先去找太子殿下了。
徐公公还礼道:曹公子请。
目送曹云渐渐远去,徐公公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笑容。
小兔崽子也跟我玩花样,换你老子来还差不多哼!徐公公轻哼了一声,这才走到御书房外,隔着那么五六米的距离躬身候着。
而御书房内,老太爷已经依然坐在那椅子上,神宗皇帝也回到了书桌后面。
今日你既然说到了那件事,我也不妨跟你明说,不可能。神宗皇帝缓缓道。
老太爷轻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就不可能,当真觉得老大和老二比小的强?
神宗皇帝皱眉道:这么多年了,你这老东西也没见得来京城一趟,这次回来怎么就一门心思放到这事上?当真是忽然有兴趣了,还是
老太爷嘴唇微微翘起,露出那个一如既往的阴森笑容:我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那么多人硬推着小猴子上去,你这做老子的也不管管,弄到现在这种地步,难道我还能坐视不理?你这当老子的不疼惜自己的儿子,我这一手养大他的,可不能不管。
神宗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你也知道他是我的血脉?
若不是当年你一手把他递到我怀里,我只怕就真要怀疑了。老太爷淡淡地道,哪有老子这么折腾自己儿子。当年说的好,怕宫中有变,留个种在外面,但现在呢?这种长得太快太好,你倒是害怕了,要一手给砍掉?
神宗皇帝怒道:胡说八道什么,谁说我要砍掉他?!再说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外人来插手?!
你现在这么不闻不问,不就等于让别人砍掉他吗?老太爷冷笑道,那么大个坑,你就眼看着他往里跳,还不让我这老东西拉一把?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神宗皇帝怒极:林煜文,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在朕面前也敢这么胡言乱语!
老太爷淡淡地道:都快入土了,还怕什么,怕你杀了我不成?你真要说一句要我死,别说是现在,即便是二十年前,我也把命给你。旁人怎么看你我那是旁人的事,你我到底如何,难道你还不知道?微微一顿,老太爷轻叹了口气,看着现在的小猴子,我就觉得像看到了当年的你,见着我率军进了皇城,就扑到我怀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叫着,林将军救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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