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马关失陷以来,南院原本冷清的衙门口越发的冷清起来。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附近百姓偶尔会见着各种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密谍探子进进出出,一个个冷冰冰的,周身冒着渗人的寒气,就像是刚从墓地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不过一到了白天,就好像是那阳气上扬,那些个活死人就又消失不见。
春末的阳光和煦温暖,落在那一片花圃中。
若是只看这花圃繁茂的景象,只怕很少有人能想到,这里竟然是整个大魏最阴森衙门的最深处。
大司命跪坐在毯子上,身侧放着一坛让林安之又爱又怕的南院特产。
在她身前,一名看上去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盘膝而坐。
大司命素手拿起一个小金锤,轻轻敲开坛子上的泥封,优雅地抱起小坛子,给两人面前的酒杯斟满。
不曾想到贵客驾到,也没什么准备。只能搬出我南院特产,还望贵客莫要嫌弃。大司命声音温和轻柔。
中年男人双手端起酒杯,朝着大司命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司命颔首,举杯和中年男子同时一饮而尽示意。
两人放下酒杯,大司命这才又抱起坛子,再次给酒杯斟满。
当年有传闻,说晋密卫之主楚向天楚大人不理政务,专心修炼无上之法。我原以为这么几十年过去了,楚大人若是没有修陆地神仙,恐怕就早已经归西了,没想到啊大司命幽幽叹了口气,今日既然能见着楚大人,想来楚大人已经是迈出了那最后一步。
楚向天微笑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才道:那最后一步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不过是跨进去了半只脚,侥幸窥见了门里的风景。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出关后收到的第一个消息,竟然是你做了这南院大司命。谁能想到,当年那风流善舞的纳兰公主,今日竟成了手持利刃满手血腥的屠夫。
大司命也是轻叹了口气:公主二字就不必再提了,我倒是好奇那门内风景可好?
叹为观止!楚向天一声赞叹,脸上满是向往之色。
大司命凝神观察他良久,这才缓缓道:闲话聊完,今日楚大人到我这里来,是为何事?
不问我是不是来杀你的?楚向天似笑非笑。
大司命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笑容:若真是来杀我的,那就好了。
楚向天轻笑:纳兰公主当真是天资聪颖。
若是还被这些俗事烦心,想来也迈不出那半步。大司命淡淡地道。
楚向天哈哈大笑,良久这才盯着大司命双眼轻声道:难道就不能是,因为没放下这些俗事,所以才只迈出了半步吗?
一听这话,大司命眉梢轻挑。
楚向天轻笑:暂且放心好了,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你。说着,他转头看了看花园四周,这园子不大,一百二十三名五品以上的高手想来已经是极限了。不过想来在南院外,应该已经大军调集。我若是出手,只怕你家那皇帝哥哥真会找我拼命。
大司命淡淡地道:我的命换你一命,于你于我都不值得。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介武夫了,那杀不杀你也真无所谓。说明来意,之后速速离去。
林安之。楚向天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南院深处花圃内,夜枭们紧紧盯着花园内席地而坐的两人。
他们不知道那中年男子到底是谁,不过依然让他们如临大敌。因为大司命竟然发出了隐秘的召集令,这是在南院最危急的时候,才会发出的信号。
记得上一次发出这样的信号,还是在陈留王血腥屠杀数百夜枭,将其削首做成人骨台的时候。
良久过去,楚向天才站起身来,朝着大司命抱拳行了一礼,这就飘然而去。
夜枭们埋伏在花圃中,不断朝大司命的方向投去询问的目光。不过直到楚向天走出后花园,大司命依然只是阴沉着脸,却没有下令攻击。
大人。一名夜枭统领快步走到大司命面前,低叫了声。
大司命脸色忽然发青,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那夜枭统领不敢耽搁,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到大司命面前。
从里面倒出几粒药丸服下,大司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断肠’的药性确实霸道,饶是我先服用了解药,身体也有些吃不住。大司命声音沙哑。
夜枭统领轻声道:大人您千金之躯,对方不过一介武夫,哪里值得您这样
大司命缓缓道:如果只是一介武夫那就不会这么难办了。话音落下,她微微沉吟,吩咐下去,立刻抽调甲级夜枭三十人,赴白马驿候命。云河那里,也传话让他准备一下。
是。
哈嚏
坐在军营的大帐里,林安之揉了揉鼻子。今天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一直打喷嚏。
外面的战斗依然在继续,大魏兵马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和最初的预料完全不同,这似乎并不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而是真的想要拿下这白马关。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