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要斩首哪有那么容易!
一般衙门查案就算判了斩刑,也要上报刑部审批,之后还要等到秋季。如果犯事的日子不是在秋分到立春之间,那犯人就要被羁押到第二年再行刑。
这就是所谓的秋后问斩。
但现在,林安之竟然这么一句话,就要斩?!
大人,你不能杀我,我有功名在身!刑不上士大夫!李论也知道这时候再不抗争,那就真的死定了。
林安之也不理会他,只是看着桂敏茂:桂大人怎么了,不能斩吗?
桂敏茂苦笑着,终于是走到林安之身旁,低声道:李家在成州
不等他说完,林安之就摇了摇头,道:我问你一句话,你觉得户部尚书蔡文茂如何?
桂敏茂一激灵,心说这怎么扯到户部尚书那里去了?
不等他回答,林安之便淡淡地道:当日在出云县,蔡家旁支便在那里。你可以问问赵大人,我是如何处治的。之后白州大水,出云县一百七十二户商家,一百六十户哄抬粮价,我又是如何处治的。若是不好意思问,便去找卷宗来看看。
桂敏茂眼角微微抽动,这些他隐约听说过,不过往日里只是当故事看罢了,虽然惊讶,但事不关己,也并不觉得怎样。直到这位当年手持屠刀血腥杀人的小林大人坐在身边,他才忽然觉得心头战栗。
既然桂大人不敢判这案,那本官来便是了。林安之淡淡地道,赵四。
属下在!
临安县李论,淫人妻女,逼死良民,勾结匪患,欺压百姓斩立决!
是!
赵四一扶腰刀,大步走了过去。
李论满脸惊恐,还想争辩,但赵四已经不给他机会,抬手便扣住他的脖子,把他拖到了衙门外。
外面的南院密谍早就准备好,见着赵四把人拖出来,立刻出来两人按住李论的肩膀。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所谓的准备比划。
腰刀出鞘,人头落地。
大堂中一片寂静,那些跟李论有些勾结的小吏更是被吓得浑身颤抖。
这可是成州李家的大公子李论啊,怎么说斩就斩了?
林安之这才又看着桂敏茂:桂大人。
下下官在!桂敏茂噤若寒蝉。
自己写一封请辞的奏折上交成州知州吧,若是李知州怜悯你,自然会批准。
林安之淡淡的说了一句后,转身离开了衙门口。
赵四带着人去了成州州府,祝西山也领兵返回了军营。林安之和祝霁月坐在那小院子里,剥着花生。
你说这不是闲的吗?祝霁月叹了口气道,说是来查案,怎么查着查着,就管到李家去了?
林安之笑道:这不是顺手吗。
那现在怎么办,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暗查计划完全落空,亏得钱伯帮你做了这么个计划。祝霁月说道。
林安之叹了口气,道:不然怎样,我虽然不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人,但这种事既然撞见了,总是要管上一管的。至于说暗查暴露了,那明查便是。说来倒也正好,成州这边的官员只怕还没听过我林安之的名头,借着杀几个人立威,倒也不见得是坏事。
祝霁月缓缓道:我就怕有人铤而走险。南莞的事情忘了?真要影响到切身利益了,谁管你是小诗仙还是巡察使。
林安之微笑道:你这么一说倒也有些道理。不如这样,把那八百红甲调过来。反正已经被你们羿风寨认领了。
一提到这事儿,祝霁月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可知道便是羿风寨,朝廷每年给的私军名额也是有限的。现在你怎么一弄,我们羿风寨的兵力就要消减不少。
林安之打了个哈哈,道:这事儿我去跟你爹解释,谁吃亏也不能让他老人家吃亏是吧。如果牵扯到钱银上的损失,别的不好说,你相你林大人我,还是有些小钱的。
祝霁月面颊晕红,林安之那么有意的顿一下,她哪里会听不出来。不过不想宫女他计较就是了。
在院子里住了十来天,桂敏吗那边终于有了结果。辞官的事情成州知州批了,接下来便是等着新上任的县令来交接。
林安之坐在院子里,已经是一身便服的桂敏茂站在一旁。
可有不服?林安之问道。
原本是有的,但这两天安静下来想了想,便觉得该,便觉得是林大人饶了我一命。桂敏茂低声说道。
林安之道:你能这么觉得是最好,哪怕是明面上骗自己,最好也是这么觉得。我自认对你判的已经很是宽松,如果你内心底依然不这么觉得,那最好是把自己骗过去,不要露出什么风声让我知道。
桂敏茂沉默片刻,道:林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说。
为什么一定要杀李论,或者说为什么要这么辣手斩立决?桂敏茂缓缓道,李论该死没错,但您这么做得这么绝,就不怕李家反扑?您当时说了蔡大人的例子,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