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之走了过去,露出温和笑容:;去告诉马知州,就说南院林安之回来了。
这话一出,那门房顿时打了个寒颤。南院密谍这四个字,实在是有些凶名在外的意思。至于林安之,门房自然是见过许多次。对于这位传说中的,掌控者南院最高权力的十二人之一,门房是有着足够的敬畏的。再加上林安之那一张娃娃脸,本就很是讨人喜欢,所以这一看清了,便也认出来了。
只是,门房也不敢擅自放林安之进去,告罪了一声,就迅速往里去通禀。
林安之也不着急,就安静的在大门外等候。
没过一会儿,就听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州府大门敞开。
林安之抬眼看去,就见数十名披甲佩刀的侍卫站成两列,他们手持火把,中间让出一条进去的道路。
看着这一幕,林安之只是嘴角泛起一抹浅笑,抬步便走了进去。
随着林安之进入州府,沉重的大门便缓缓关闭,就仿佛是要断绝所有后路。
林安之轻叹了看口气。
身后的侍卫并没有离开,反倒是持着火把一路紧随。
林安之也面色从容,缓步走到了府内,便见马兴禄一身官服,坐在堂中。在他身旁站着的,竟然是同样披甲佩刀的方正。
看着林安之走进大堂,马兴禄面色冷凝。
;方大人,伤好些了吗?林安之微笑问道。
;死不了。方正冷声道。
林安之轻轻点头,眼神颇为欣慰:;那便好。
;没想到林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马兴禄淡淡地道。
林安之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想到马大人竟然会下那么一道命令。
马兴禄沉默良久,这才缓缓道:;林大人,我也是逼不得以。
林安之微微一笑:;何来逼不得以一说?马大人伸手拿那不该拿的钱的时候,可也是有人逼着?落雁山逼反百姓,可也是有人逼着?今日此举,又是有谁逼你吗?
马兴禄神色不变,只是缓缓道:;今日之事已成定局,我只是没想明白,林大人你怎么敢独自一人来这里?难不成还有什么后手?
林安之似笑非笑:;我的手下不都在马大人的掌控中吗?留在驿馆的夜枭和几十名护卫,怕是已经在严密监视中了吧?兵站的五百士兵,外面有多少人围着?一千?还是两千?
;所以我才不明白,这些事情你我皆知,你为何还敢来?便是因为南院巡察使的身份?马兴禄眯着眼盯着林安之,;我已经下过一次命令了,也不在乎再下第二次。难不成林大人觉得我会改变主意?
林安之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如此,但马大人也是心志坚毅之人,想来不会那么容易改变想法的。
马兴禄点头:;知道便是,此事便到此结束,无论林大人还有什么安排,本官也不想知道了。来人,拿下。
话音落下,周围的火把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但那些士兵却没有丝毫动静。
马兴禄脸色微变,沉声道:;没听到本官的话吗,把林安之给我拿下!
士兵们依然没有动静,马兴禄的眼神中终于多了几分慌乱。
便在这时候,就听林安之轻声道:;拿下。
马兴禄心头一紧,便听身旁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
;是!
马兴禄转头,便见眼中一片刀光闪过,一柄锋利的长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怎么会是你?马兴禄面色震惊,失声叫道。
在他身旁的方正,面色依然冷峻,但握着长刀的手,却稳定无比。
;潜龙方正,见过巡察使大人,恕公务在身无法行礼。方正沉声说道。
林安之微笑道:;方大人受苦了。
方正和林安之的对话,仿佛洪钟敲响,一字一句地落在马兴禄的心底。
他面无人色,双眼却仿佛是要喷出火来。
;怎么会是你?方正,怎么会是你?马兴禄厉吼道。
他自以为聪明一世,所有事情都做的密不透风,不留半点破绽。或许唯一的破绽,便是山南县县令陈平那里的书信,但在那之后,他也第一时间弥补了。只要抓住林安之,逼问出那些书信的下落,按照大魏律法,便没人能制得住他!
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就在这时候,自己引以为左臂右膀的方正,竟然是南院的人!
马兴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方正:;你当年不过是个屠夫,如果没有老夫,你现在还在菜市口杀猪卖肉。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方正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依然坚定冷凝,只是缓缓回答道:;马大人,在二十年前,在成为一名屠夫前,方正就已经是南院密谍。
马兴禄眼中终于失去了最后一抹神采,他知道,他输了,彻底的输了。
林安之看着,摇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一方面是为马兴禄可惜,一方面也是震惊于南院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