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主要是为了在上船之前,先简单了解一下郑援这人,以免碰面时不好打交道。
然而,汤盈在介绍郑援时,还顺嘴提到过一人,那便是商朝的国师-蒙柯。
这蒙柯出身自金鼎门,道号-虹云真人,按辈分还是汤盈的师伯。
蒙柯下山后没多久,就被册封为商朝的国师,名义上只负责祭祀事宜,但实际权力相当大。他出现在朝堂后,朝野上下,人事多有变动。就连郑援,似乎也因此人,而被外调出宫,远离了权力的中心。
凭借这点零碎的信息,以及郑援所表现出的讳莫如深。直觉告诉李卫真,汤盈这趟下山的背后,一定涉及了王朝政权与山上宗门之间的隐秘斗争。
此刻,李卫真心想:这淌水实在是太浑浊了,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行,此地不宜久留,我宁愿游泳上岸,也不坐船贪图方便了。
狠下心来后,李卫真再次对郑援躬身行礼,以求放行,他恳切道:“无论是贵国政事,还是金鼎门之内务,都不是晚辈这个外人能插手的,还望督公体恤晚辈之无能。”
“他日晚辈若能再与督公会晤,定当郑重礼谢,此当叨扰多时,先行告辞了!”
郑援脸色阴沉,低声道:“距离最近的港湾,仍需至少两日的航程,外头风高浪急,李少侠这就要下船,恐怕不妥吧?”
李卫真微微一笑,倏然挺直腰板,正色道:“晚辈有一剑可当轻舟,能破万重浪!”
郑援凝视着李卫真,缓声道:“也对,剑修都是有股傲气的!活跃在这一带海域上的修士,多是亡命之徒,恰好你也是亡命之徒,在这里杀人,并无责任可担,你可以完全放开手脚了。些许风浪,又怎抵得过你龙归大海?”
“郑某说过,你随时可以走,可以留,但同你一起上船的那小子,他不行!”
闻言,李卫真下意识把双手揣入袖中,只要随意一只手掐出剑诀,他背在身后的匣子便会即刻亮剑而出,瞬间爆发出所有蕴藏在斩罡剑内的元极磁气。
未必能一击解决掉郑援,但造成令人一生难忘的伤势,是可以一试的!
郑援或许以为这一句威胁已经足够重,但他还是把这句话的份量,给看轻了。
有些事,不能充当交易。因为,那已经越过了底线!
气氛倏然陷入沉寂,在默言片刻后,郑援站起身来,在过道来回踱步,视线不时与李卫真愈发冰冷的目光相对。
当郑援终于停下脚步时,他摩挲着双掌道:“想清楚,要跟洒家拼命了?你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李卫真目不转睛地盯着郑援,却又兼狂笑,神情甚为诡吊,沙哑着嗓子说:“再大的场面,晚辈都曾经历过。在傅家婚宴上,两位金丹,一位元神,都没能留下我。督公就这么有把握,可以威胁得了我吗?”
郑援皱起眉,沉声道:“洒家只是想跟公子做笔买卖而已,难道公子就不想先听一下价格,是否称心?”
李卫真大声回绝道:“不想,这钱你给别人赚去,我不趟这浑水。更不能容忍,有人拿我身边的人,做威胁!”
郑援挤出一丝笑容道:“哪怕是帮朋友也不行吗?公子重情义,我家小主亦很青睐公子的风采,交个朋友,未尝不可!”
李卫真额头上霎时间暴露青筋,笑声却愈发癫狂,“像你我这样的人,会真心交朋友吗?督公您说这话,自己能信?你期望作权斗的棋子,爱谁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郑援双臂展开,抖了抖宽大的袖子,十指大张。
“看来,只能先打一架了!”
“请督公指教!吾自舍命相陪!”
一时间,但闻深红剑匣中有虎啸龙吟之声低沉嘶吼,随后光芒大作,竟在李卫真身后形成一道深邃的洞渊。将藏书室内的一切物件,无论是书籍、桌椅、墙上的钉子、被强大吸力掀开的木板……甚至是面露震惊的郑援……通通都给吸了过去。
“上品飞剑?但……世间怎会有如此奇特的灵气?”
原本还想趁地形狭隘,而近身擒拿李卫真的郑援,眼看被吸往古怪洞渊的物件,全都被搅碎成糜粉的恐怖一幕,现今只恨身法还不够灵敏,没能动一念而退全身。
尝试过,而无法摆脱那股诡异吸力的郑援,也终于打起了十分精神,心中发狠,运足了十成掌力。
事到如今,真的已经不是颜面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