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仙宫, 忽然响起一道冷泉似的男声,这声音不轻不重,可落在众仙耳中, 却有雷霆万钧之力,仙宫之内所有神仙纷纷离开坐席, 对着北向那层层纱幔躬身行礼。
这样整齐划一的恭顺, 即便是面对仙主也未曾有过。
凤万知白胖的脸皮抖了抖,自从成为仙主,他已有不知多少万年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了。
他站起身来, 抬手道:“不知神君有何示下?”
“处理完了?”隋迩淡淡道。
凤万知愣了一瞬,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才道:“回禀神君,凡间灵气枯竭一事已差仙源弟子朝暮下界探查, 本尊向来赏罚分明、公正不阿,正因那小仙私闯仙宫,才将她罚下界去。”
凤万知这样说着, 心中却是止不住的疑惑,隋迩素来不喜多言,方才众仙呼求神君攘除天外魔时,他也一直不曾说话, 如今谈到小世界的问题, 怎么就突然开口了,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有过当罚?”
“自、自然。”隋迩尾音上扬, 让凤万知有些忐忑,他眼睛转了转,余光瞧见趴在地上似是失禁的黑痣神仙,忽而醒悟, 朝隋迩又揖了一礼,接着叫来守卫的仙兵,吩咐道:“地上那神仙诬告他人、仙宫失仪,拖下去剥夺仙籍,打入凡间。”
黑痣仙人闻言身形大震,他可是千辛万苦从凡间飞升上来,又经历了无数磨难才有今天的地位,怎能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抹杀了前面所有的努力?
两个仙兵一左一右将黑痣仙人架起来,正要拖走,他却突然发狂一样剧烈挣扎,暴走的灵力将周边陈设掀倒,噼里啪啦的脆响不绝于耳。
仙兵对视一眼,一齐出手,赤金色的捆仙索飞射而出,将他双手双脚齐齐缚住,锁链紧扣进皮肤,勒出青紫色的深痕,一个仙兵又伸手掐了个法诀,黑痣仙人便连嘴巴也不得不闭上,骇得他目眦欲裂,拼尽全力要发声,却只能传出呜呜的闷响。
这人被拖走后,地上那条腥臭的黄色湿迹也很快被仙婢清理干净,凤万知方道:“一场闹剧而已,神君莫要在意。”
隋迩一手托着脑袋,慢悠悠的道:“没了?”
凤万知愣住,他已经处置了朝暮和闹事的神仙,还要怎样?
“身为仙主,不辨真假,纵恶惩善,该当如何?”
凤万知脸色陡然难看起来,他素来不喜星轨,方才确实有意为难,难道隋迩打算要为星轨出头了,为这些许小事同他撕破脸?
星轨低着头,面色古怪,若是他知道仙主在想什么,恐怕更为惆怅,神君这哪是为了他啊,分明就是为了自家的小草,神君连众仙胁迫他补天之事都懒得搭理,也就朝暮,能叫他乱了心神。
只是有一点他心有疑惑,神君既是要为朝暮说话,为何方才不开口,如今朝暮都下凡去了,再说此事是不是晚了点?
凤万知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遍仙宫众人,仙人们均是面朝隋迩,满面信服的神色,偶有几个看着他,也是眸光闪烁、面带质疑,连世家那些老鬼都装的像模像样。
如此情势下,就算撕破脸也没几个人会站在他身后,思及此,凤万知咬了咬牙,面上挤出一抹愧疚的容色,道:“神君所言甚是,本尊为仙界安危日夜忧思,难免精神不济,今日所为确实欠妥,本尊愿、愿禁足十年,以反省自身。”
闻言,众仙这才纷纷看向他,敬佩道:
“仙主果真明君啊,区区小事也能自罚自省,有如此尊主,仙界何愁不兴?”
“仙主也是因为三十三天的战事才会心力交瘁、神思恍惚,情有可原。”
“仙主处置的本就没什么错,依我看是那小仙子莽撞不知分寸,怎赖得了仙主?”
“十年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仙主真是有魄力有担当!”
隋迩轻轻哼了一声,倒不再说什么,而是同星轨传音道:“安排本君去一趟凡间。”
星轨:“神君,您这是……”
“去朝暮所在的小世界。”
星轨恍然大悟,神君原本就为仙源中那几个曾与朝暮相识的弟子苦恼不已,如今朝暮下凡,无人在旁边碍眼,岂不是成了趁虚而入……咳,培养感情的大好机会!怪不得仙主罚她下界时神君也这般淡定,原来是早想好了后招,说不准还是蓄谋已久,仙主所为刚巧正中下怀!
神君不愧是神君!
星轨长叹一声,又想起来什么,皱眉道:“朝暮去的是一个灵气枯竭的小世界,可能还有天外魔涉及其中,并不安全,神君您身份贵重,是否……”
“若我不在,她恐有危险。”
星轨沉默,他追随神君已有无数春秋,虽不明白一介凡草为何能入了神君的眼,但很显然,朝暮已成了他的软肋。
身为不沾尘世的神,他原本是不当有软肋的。
……
朝暮自诩曾去过不少小千界,也算是见识过各种文明和风土人情,不论是才开化的洪荒怪物世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