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她决心离开的,是这十几年来,一直重复做着的那个梦。
红珠自从生活在族里就再也没见过父母,虽然都是九尾狐,可是她明白,她到底跟旁人是不同的,这种强烈的感觉,大部分来自于她那个妹妹银珠。
是了,银珠不是她亲妹妹,红珠知道,自己是被银珠的亲生父母收养了,养父母与她的亲生父母有过命交情。
银珠自小就不喜欢这个长姐,后来知道她非父母所生,更是对她嗤之以鼻,受欺负是常有的事。
红珠从起初的愤懑,到忍气吞声,直至习以为常,她只希望,自己能平安度日,有朝一日能与父母团聚。
红珠的母亲常出现在她的梦境中,站在一片虚无之中,眉目间透着哀切,要红珠好好修炼,之后去一个叫桃花镇的地方,母亲有要事托付给她。
每当红珠做这个梦的时候,清晨醒来总要难过一阵,她太想知道母亲说的要事是什么了,太想知道父亲母亲如今的下落了,可是问养父母,对方只说时候未到。
02
这天清晨,红珠推开门准备去研习法术,迎面撞上银珠,银珠鄙夷地看了眼她红肿的双眼:“叫你去吃饭了,呸,扫把星!”
红珠听惯了这样的话,绕过她往外走,银珠皱了皱眉,快步跟了上去:“喂,你再哭你爹娘也是回不来了,他们已经死了,现在整天在我家哭哭啼啼,平添满院子的晦气,你烦不烦?”
红珠猛地站住了,转过身捏住银珠的肩头:“你说什么!我爹娘没死!”
银珠撇了撇嘴角:“没死为什么不来找你?我昨天听族里的老人说了,你爹娘早被人类打死了!”
身后,银珠还在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红珠一个飞跃出了院门,直往后山去了,耳边是猎猎的破风声。
师父说过,红珠的天赋很高,悟性很好,可是他不知道,红珠私下里有多努力。她只盼着,能强大起来,再见父母时,可以得到他们的夸奖,被他们带走,可是如今,这个心愿似乎实现不了了。
山顶上的风吹干了红珠的泪痕,她朝着山下吼了一声,然后绝望地坐在地上,冷静了一会儿,想起来那个梦,桃花镇,究竟是怎样的地方,会不会有父母的线索?
“孩子,你不属于这儿,想去哪里,就去吧。”
红珠听见声音转过身,要说族里真心待他她的人,也只有这一个了。“师父,您怎么来了?”
“为师知道你身上背负了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如今你已得为师真传,只一样你要记得,九尾狐每一根狐尾,除了天地雨晴和山川湖海,可化万物,承万物之责,但没了尾巴,我们也会死去,所以,非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
红珠郑重地点了点头,跪下朝师父拜了三拜,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师父为她施的法阵。
03
倏忽间,红珠来到了桃花镇一条窄巷子里,青石板上长满青苔,顺着巷子走下去,来到一扇虚掩的门前,红珠一推门就开了,院子里寂静幽凉。
住进这个院子的第一天晚上,红珠就梦见了娘亲,许是自己离母亲太近,心里竟有感应。她从娘亲的声音里,听出了欣喜之意:“我的儿,你终于来了,娘亲等了你好久……”
原来,那年双亲与道士缠斗,父亲丧了命,母亲撑着最后一口气央人救了自己,红珠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恸哭不已,银珠说的竟是真的,父母亲已不在人世了……
“好孩子,如今不是难过的时候,恩人有难,你必要不惜性命帮他渡过难关!”
第二日红珠醒过来,回忆起梦境中娘亲说的字字句句,她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自此,红珠在桃花镇呆了了几年,一面留意那个黄老爷的动向,随时准备着保护他,又一面四处打听鲛人的下落。
黄老爷的劫,是挖心之痛,红珠已经做好准备,折断自己一条尾巴,化为黄老爷的心。
但是黄老爷命数已尽,这个法术属逆天改命,以黄老爷的凡体撑不了太久。族里的古书记载,修炼千年的海妖或鲛人一族的精元,可延长法术的效力到三十年。
鲛人已经数千年寻不到踪迹了,何况是要取他们的精元,谈何容易?于是红珠只能先在洱海日日寻找千年海妖,再作打算。
04
鲛人祁歌的出现,恰逢红珠一筹莫展之时,洱海内一众海妖大都是勉强修成人形罢了,数以千计的小妖加起来,也是于事无补。
可祁歌不同,他们鲛人一族天生血统高贵,精元使他们的本体不老不腐,且只是借用三十年,没了精元可以施法让他们在海底沉睡三十年,于性命无虞。
红珠并不想强取,最好双方能做个交易,可她的筹码,只有从洱海抓的那些小妖。鲛人本不属于洱海,与他们毫无交集,怎么才能让他们把精元交给自己?红珠日日愁眉。
为了报恩,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黄老爷平安渡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