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睁开眼睛之前,他闻到了一股旱烟的味道,抬头看去,身边坐着一个年老的女人,原来正是刘耀宗的四婶子。
前阵子,他按照四婶子的要求,在柳树沟南面的山沟里,给她盖了两间简单的小房子,把她请过来之后,便后悔了。
这个四婶子特别的能吃,而且顿顿离不开酒肉。哪一顿伺候的不到位,她便发疯撒泼。
严重的时候还满地打滚儿,嘴里嗷嗷的叫唤。
那一阵子把王德顺折腾得够呛,但更让他感到生气的是,这四婶子来了之后,却并没有帮上什么实际的忙。
他本打算跟她撕开脸,把她送回刘耀东家里去,可每次找刘耀宗谈起此事,刘耀宗都故意的岔开话题。
王德顺看穿了,其实刘耀宗也并不喜欢这个四婶子。看来请神容易送神难。
后来他索性不管这个四婶子了,每日三餐到了吃饭的点,他便打发家里的人把饭菜送到四婶子那几间房子里去。也不特殊的给他做什么酒肉,家里人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
说来也是奇怪,这样对待她,她却没什么说道了,后来索性三餐减为两餐,两餐减为一餐,有的时候忙起来忘了,一两天不给她送饭,她也始终保持安静,甚至都没出屋过。
这反倒让王德顺担心起来,四婶子年纪大,若是几餐不吃饭,饿出个好歹的,自己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别看那个刘耀宗口口声声的说不想再管这个四婶子,可如果真出了事儿,第一个上门来闹的肯定就是他。
所以有的时候他也悄悄的过去看看,可每次去的时候,趴在窗子里往里面张望,都看见四婶子盘着腿坐在炕上,嘴里叼着旱烟袋,吧嗒吧嗒的抽烟。
既然如此,王德顺便不再担心,索性由他去。
所以当他昏迷了三天三夜,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这个满脸褶皱,皮肤松垮,头发蓬乱的老女人的时候,反倒吓了一跳。
不过直觉告诉他,既然她突然的出现,说不定真的是来帮自己的忙的。
不管怎么说,他心里还是承认,眼前这个四婶子是颇有道行的,从刚开始来刘家镇的时候做的几件事,尤其是那个金色的小葫芦的事情,就完全可以看得出来。
那么如此说来,之前他故意的刁难自己,说不定是在考验。
想到这,王德顺颇为懊悔,他赶紧一翻身做起的事,使劲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
双膝跪在炕上,冲着四婶子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嘴里一个劲儿的叨念着:
“四婶子呀,四婶子,我是有眼不识泰山,之前怠慢了您老人家,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呀。现在叶楼欺负我欺负的太紧,还得您老人家出出手,帮我出了这口恶气呀……我这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又磕了几个头。
他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所以磕头也卯足了力气。虽然炕上,铺着被褥,颇为柔软。但这几下子下去,他仍旧感到头昏脑胀,眼前金星乱冒。
四婶子并没有说话,仍旧在吧嗒吧嗒地抽烟。
见他没有吭声,王德顺也不敢言语了。他始终跪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四婶子,一直看着她把这袋烟抽完。
“你呀,就是心太急了,区区一个后稷,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四婶子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略带嘶哑,听上去让人的心里一阵阵的发麻。
“后稷?”
王德顺有些纳闷,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后稷,跟他眼前的对手叶楼之间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所谓的后稷是个世外高人,在暗中帮助叶楼,所以他才能如此的顺风顺水?
他心中的不解,根本躲不过四婶子的眼睛。虽然她的眼皮已经满是褶皱,白眼人向上翻,看上去是个瞎子,但此刻王德顺却觉得,在她的眼中,自己仿佛是透明的,什么想法都瞒不住。
“后稷是上古的农神,是帝喾的儿子,他精通耕种之术,擅长嫁接之法,于世间播种五谷,西天地阴阳之灵,调风顺水,保证谷物粮食的丰收……而这个叶楼,正是他的转世,所以他不论种什么东西,都能取得好的收成……”
王德顺彻底的蒙了,他从来没有想到,区区一个矛头小子叶楼,竟然是什么农神的转世。
他的额头上见了汗水,心里一阵阵的发慌。
“那么如此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