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第一次知道并且见识了还有“裸行草食”这个词,这样的事。
刘炟气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发青了。
“这就是父皇要我看的?今日方知父皇一直都是对的,而我却太天真了!”
“一直以来,老师们耳提面命都在讲商人如何坏,士人如何好,又说陛下持刑太深,偏信法家权势诈术那一套,对待士人太过严
苛,我都深信不疑。”
“在我想来,商贾不读诗书,不明圣人大义,唯利是图,只知兼并土地,役使百姓,又自养门客,贿赂官吏,横行乡里,犯法不
坐,自然是坏得不能再坏。
今日方知,士人之恶坏过商贾之恶十倍!商人虽恶,还只是明面上的恶,大家都知其恶,且商贾一般都地位低下,为世人所轻
,亦无法出仕做官。
可士人之恶,却是隐蔽的,彼等虽读圣贤之书,知晓春秋微言大义,言必称仁信礼义智廉,背地里却同样如逐臭之蝇,兼并起
土地来,丝毫不比商贾差,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炟越说越气,忍不住大骂道:“彼等天天说什么君子远庖厨,说什么‘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
食其肉’。
可是彼等怎么就忍心看到这么多的奴婢、徒附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戴着镣铐如同牛马一样干活?
且彼等还垄断学识,把持引导舆论,便是朝廷举孝廉举茂才的全力也牢牢被其控制,明明兼并土地,役使贫民胜过商贾十倍,
却将所有的恶事都推给商贾,真是可恶至极!”
李乐耐心听他说完,心说这个瓜娃子总算开窍了,看清了大多数士人阶层的本质,也算孺子可教了。
李乐有些欣慰,心中的气愤渐渐退去,继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豪气,他轻叹一声,突然一脸的认真的望着刘炟道:“太子既知世
家豪强之恶,可愿与我一起干翻彼等,还天下一个公道,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让这世间再无汉人受此奴役?
可愿大汉在我们的努力下越来越强盛,可愿亲眼见到大汉总率万国,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马蹄踏处,皆为汉土!
可愿这普天之下,大汉王师所经之处,人人都说汉话,着汉服,行汉礼,遵汉俗,大汉子民走遍天下所到之处无不奉为上宾?”
刘炟眼中放出光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也涨得微红,想也没想立刻道:“我愿意,自然愿意,你说吧,我们要怎么做?”
李乐低头想了想,刚才放出豪言自然是很爽的,可现在对方问你实际操作方法,却得仔细思量一番了。
其实关于如何对付地方豪强,大汉皇帝也是想过各种办法,做过许多尝试的。
早在西汉景帝和武帝时期,因为国力比较强盛,世家豪强的势力也还没怎么起来,所以那时的办法就是割韭菜一样直接杀。
直接派酷吏干吏下到各个郡县去,直接宣布这些横行地方、鱼肉百姓、屡次与官府对抗为难的世家豪强们的罪行,然后拖出来
集体砍头,杀了几次其余的豪强大姓便都都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与官府对抗。
然后史书上就会留下一句话:“明年,某郡大治,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知这种办法还是相当有效,且效果立竿见影的。
然后就是“算缗告缗”制度和“徙陵”制度。
前者是对天下富商巨贾征收6%,对小手工业者征收3%的财产税,后者则是大一点的世家豪强,富商豪杰不论有罪没罪,通通
迁到皇帝陵园附近奉陵邑。
将这些地头蛇放到朝廷眼皮底下监视起来,又切断了其与家乡宗族的联系,效果比起直接杀人还要好数倍。
但李乐却总觉得这些办法有些治标不治本,想当年西汉酷吏郅都、宁成、义纵、王温舒、杨可等人杀的不法豪强还少吗?
可结果呢?他们改变了什么吗?
没有!
在不是他们主政的郡县,世家豪强还不一样的横行乡里,兼并土地,役使百姓?
即便是酷吏们治理过的郡县,等他们一走,也是人亡政息,世家豪强势力立刻就卷土重来,甚至比起之前的还要凶残几分。
就像电视剧里奴酋说的那样;“杀掉的都是肥鸭子,接替他们的都是空肚子的鸭子,他们拿什么养肥自己?还不是食民而肥?”
算缗告缗制度和徙陵制度虽好,却也严重的激起了世家豪强们的对抗心理。
从那以后,这些世家豪强们明面上虽不敢起兵造反,可背地里却没少诅咒大汉早点灭亡,对汉朝离心离德,充满怨恨,各种煽
风点火,暗地里不断从事颠覆大汉活动。
“代汉者当涂高也”,类似的谶语就是这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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