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鼎孳的祖父龚象达闻言不由得老泪纵横起来,流泪道:“承蒙杨总兵之恩德,老朽没想到龚家竟出了这样的败类,百年的书香门第,祖祖辈辈积累的名声竟落得个不忠不义的下场,老朽也已无脸面见龚家的列祖列宗。”
龚象达以巾覆面,将白绫挂在脖子处,双腿一蹬踢开凳子,悬空摆动几下便窒息而死。
龚鼎孳的父亲也同样如此自缢而死。
龚鼎孳的元配夫人童氏默默流泪,准备投进自杀,却被杨御蕃止住了。
杨御蕃道:“殿下有口谕,龚府上下,唯童氏可生,你就不必赴死了。”
童氏三十好几了,长相也一般,杨御蕃不知为何皇太子会有这道命令,但还是莫名其妙的说了出来。
朱慈烺记得,龚鼎孳的原配妻子童氏操行贤节远胜过他那汉奸丈夫,童氏曾两次被大明封为孺人(七品官的母亲或妻子的封号,对妇人的尊称)。
在明朝灭亡后,龚鼎孳降清,童氏不仅独自在庐州居住,不随龚进京,而且拒绝接赏满清的封赏,同龚鼎孳的行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朱慈烺也是出于敬重这位奇女子而网开一面。
童氏含泪谢恩,说道:“多谢陛下大恩,但小妇岂能独活。”
说完她奔向府中水井,毫无犹豫的跳了进去。
杨御蕃叹息一声,暗骂龚鼎孳人渣一个,竟会为各人私利使得自己家族落入如此境地,可惜了如此贤妻。
杨御蕃命人在这口井上建坟立碑,自己则带人继续抄家,将龚家祠堂烧毁,龚鼎孳中举人乃至中秀才的牌坊也一并毁掉。
新皇陛下的威严和令旨,他将毫无犹豫的执行下去,哪怕是熟人犯事,也难逃一死!
……
苏州府,太仓州张家。
张溥为复社创始人,门生故吏遍天下,连国子监祭酒吴伟业都是他的门生,因此张家才能平安无事的在乡里横行霸道。
一队忠义军冲进了张家大宅,为首将官挥剑喝道:“张溥煽动士子作乱,皇太子有令,诛其全族,一个都不放过!”
张溥的儿子们被惊动了,跑出来抬头一看,还没来得及质问开骂就被忠义军一刀剁了脑袋。
整个张府的人顿时炸了锅,昔日为虎作伥的张家人此时全变成了过街老鼠被忠义军追来追去,好几个不小心撞死在柱子上。
有的胆寒腿脚发软泡不到跪在地上扣头告饶,也有的有点气节,直接跳进井里淹死的。
忠义军在张府中大肆杀戮,到处血液横飞,飘着香气淡红的梅花上都绽满了血珠,整个张府中无一幸免。
张氏作为南直隶太仓州的大族,自然要承受勋贵和东林逼宫案而带来的连坐之罪。
昔日的大乡绅大官僚再如何强大,再有强大而根深蒂固的宗族势力,在军队面前也不过是土崩瓦解的份。
这样的场景也在浙江上演。
浙江财团们的抗税情况不比南直隶弱,给当地经济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戚广阳自得到朱慈烺的受命,兴奋的不得了,数万忠义军纵横浙江各地,对抗税的士绅商人们进行了大杀特杀。
杭州府,富可敌国的超级富商周家。
富丽堂皇的周府中,周家老家主见府中到处是挥刀砍人的忠义军甲士,此刻连肠子都悔青了。
老周自知死期不远,又见周家子孙们被杀戮一空,便干脆指向了北方,大骂道:“朱家小儿.”
他还未骂出口,戚广阳就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并冷声道:“老贼,本将军岂容你骂殿下一句,有什么话憋回去,到阴曹地府找阎王唠叨吧!”
老周瞪大了眼,看着一把长剑刺透了自己的脖子,声带被卡得硬是吐不出半字来,手抬起来刚指着戚广阳想要说话,却旋即就瞳孔放大,整个人萎靡一般倒在了地上。
戚广阳拔出了血淋淋的剑,一个侧身躲过,然而老周的血液瞬间喷射而出,还是溅洒在他的大红披风之上。
戚广阳毫不在意地一撩披风,提着剑走近了周府内院,见一个身穿锦袍的周家嫡系战战兢兢的扶着门框发抖,他二话不说一剑砍断了此人的脖子。
戚广阳喝令道:“全部杀光,抄家!”
话音刚落,便是两个连的忠义军沿着回廊冲进了周府内院,占地数十亩的周府大院便是一阵血雨腥风,哭声连绵三日而不断。
家产千万的周家产业全部被戚广阳抄没,周府也被挖地三尺,光从周府抄出的金银古玩玉器都装了数百辆大车。
只有周府大院没有被拆,毕竟也是雕梁画栋,融合了南北建筑之韵味,黄得功一介武人都觉得毁了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