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山?嗯,倒是够格当我孙儿的老师。”武后颔首。
鹤山先生可是帝师,能不够格么?口气真大,不愧是能治国的皇后,孟宛暗暗吐舌。
“礼儿,老师教你什么了?”武后又问。
“现在在教《论语》。”礼儿回道,却没有炫耀自己已将四书全然背诵下来的事儿。
“嗯,书中自有微言大义,只是别当个书呆子才好,回头让你老师再加一本《资治通鉴》吧,我会差人告诉他。”武后貌似无意随口提道。
《资治通鉴》可是帝王之书,南姜没有太子,外婆莫不是打上了礼儿的主意?孟宛隐隐觉得不妥,停筷看去,见武后又转头与阿娘说话,笑意盈然,似乎方才的确是随口提起。
礼儿只是外孙,姓孟不姓花,不至于不至于,估计这只是外婆的职业病吧,想了想,孟宛还是放下了这想法。
随着太后寿诞渐近,武后既不入宫联络两国情谊,也不召见自家官员,只每日在孟家泡着,处理完南姜快马送来的奏折后,便陪女儿、陪外孙,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也摘下来给他们。母女祖孙之情,与日俱增,只与孟宛这外孙女相处的时间稍微少了些。
倒不是武后不爱这外孙女,只是孟宛不知每日忙些什么,常常与她说了会话便悄然溜了。
跟着忙的脚不沾地的,还有贺云峥这准新郎,早出晚归,常到月至中天时才回,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婚礼筹备,二人似乎一点也不上心,任由孟母、红豆张罗,反正纳征、请期这二礼已过,其它的也没什么,只等行礼罢了。
孟母知晓女儿性子,也不恼,只说婚礼当日两个小的能出现就行,对女儿唯一的要求只有一个——嫁衣得自己做。
孟宛虽满口答应下来,却无人看见她真个去动针线。
自打武后入住,孟宅安保工作更上一层楼,乙三与南姜内卫联合起来,外松内紧,敢拍胸脯保证一个苍蝇也别想潜入内宅。
之前被孟宛救回来的花魁伊人,面上伤口恢复如初,已经上岗,正式成为孟家香水铺子的掌柜,不止买卖香水,还有些女子保养、私密用品也同步出售。较清露居的大张旗鼓不同,香水铺子开的悄无声息,从掌柜到小厮,都是女子担任,这一桩生意,孟宛走的是润物细无声路线,将来,她会以此打造出一个只接待女子的步行街来。香水,只不过是这步行街的一块基石罢了。
随着天渐渐热起来,东市西市同步开了几个冰酪铺子,西市主打平价冰棍、冰沙,东市主打孟家独门秘制冰淇淋,生意甚是火爆。
还有慈幼局,有钱好办事,大把银钱撒出去,房屋瓦舍已搭建出雏形,完工以后,便能正式为民造福,孟宛的初期目标是扫清京城孤寡病残。
以上诸般事,孟宛操心不多,反而承宗这大管家累了个半死,琳琅也不清闲,但这兄妹二人一丝抱怨也没有,任劳任怨。
好在孟宛良心还有一丢丢,给二人再涨十倍工钱,又挑选了些死契忠仆供他们差遣,待承宗将这些人培养起来,这对苦命的兄妹便能真正轻松下来了。
天虽热,孟宅各处却凉快的很,连下人房中都有冰块供着,消暑的绿豆汤、冰棍人人有份,红豆几个大丫头每日里还有牛奶冰淇淋可以享用。
从冰块的供给量上看,整个京城也只有皇宫里那些主子们的待遇强于孟宅了。
整个孟宅,只有一处没有冰块供应,药庐。
此处药草珍贵稀有,却是沾不得阴冷之气的。
按理说,有那眼温泉在,药庐该是整个孟家最热的地方,但实际上这里却一点儿也不热,温度永远是那个温度,似乎所有的季节都在这处小天地凝固住了,这里,只有春天。
孟宛不喜冰块湿冷,得空便钻进药庐,炼炼药、鼓捣些小玩意,顺便偶尔与贺云峥幽个会——自打武后入住,她伤势大好,芸儿便又回了落英院。
孟宛脸皮再厚,却也不好意思当着芸儿的面,占她兄长便宜。
药庐里屋,孟宛放下手头工作,正给绿豆诊脉。
平时活力无限的绿豆此刻面色惨白,弓腰捂着小腹呻吟不止:“小姐,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死不了,但你若是再继续这么贪吃下去,将来只怕会死于三高。”孟宛没好气道,心底有些后悔对绿豆太过宠溺,平日里给她塞了太多吃食。这是个不知饱的丫头,杂七杂八的吃了太多,又贪吃贪睡,将来可怎么得了。
绿豆瘪嘴,嘟囔道:“那东西不也是您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