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我坑这刘判官也不算是冤枉了他,你看,他坑了我家这么多银子呢!”孟宛回过神,见琳琅一副懵懂模样,笑道。“惠民堂的册子呢?”
“这些都是。”琳琅又抽出了好几本。
“都带上,跟我走。”孟宛道。
“去哪儿?我账还没算完呢。”琳琅依言拿起惠民堂所属账册,问道。
“回来再算,现在本小姐要带你们报仇去。”孟宛笑道,转身便走,琳琅忙拿了个布兜装了账册跟上。
孟家大房二房对簿公堂之事,仅一天,就已传遍京城。
尤其孟家大小姐替母言事,小小年纪在公堂上却不畏怯,言语清晰,条理分明,句句戳到了孟长青的短处上。
钱大人宣判以后,她又开口为二叔求情,听说最后还请钱大人做主,分了二叔一半家财,可谓英气、仁义俱全——听闻唐虞几家勋贵都对这女子所为赞不绝口,称她有侠义之风,倒像是武将家里出来的虎女。
当然,这八卦里也有人觉得孟宛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抛头露面,与亲叔对簿公堂,忤逆长辈,有失体统的。
例如翰林院张家就对孟宛此举颇有微词,认为她的行为有违女诫,实非良配,还好当初自家有先见之明,提前退了婚。
甚至是孟宛外祖林家也隐隐有风声传出说有此外孙,真是自家的大不幸。
一个区区五品御医家的女儿,哦,还是前御医,一夜之间竟隐隐成了京城舆论的中心,也算稀奇。
惠民堂这边,众伙计一扫之前的懒散模样,各司其职,打扫的打扫,切药的切药。
“这里、那里,还有角落全给我擦干净咯,新主家若是不满意,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一个掌柜打扮、四十上下的男子正督促着众人干活。
忙碌间,一个面容愁苦的老妇佝偻着背进来,走到掌柜身前,颤颤巍巍道:“掌柜的,老身想要抓几服药……”
见这老妇只是身着麻衣,上面还打着好几处补丁,一看就是没什么油水的,掌柜的皱了皱眉,一指柜台:“抓药去那里,找我做什么!晦气!”说罢还掸了掸衣袖,似乎是怕沾染到‘穷’气,不再搭理老妇,转身又对别的伙计骂道:“我的茶呢!想渴死我不成?”
那老妇被如此鄙薄,也不敢发火,只能转身去了柜台,从怀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药方递给伙计:“这位小哥,老身想抓几服药……”
伙计面无表情,接了方子扫了一眼:“这药不便宜啊,你有钱么?”
“需要多少?”老妇面露难色,期期艾艾问道。
“你这一服药就得一钱银子,你要抓几服?”伙计有点不耐烦,随口答道。
“老身……老身能……先赊账么?”老妇苦着脸,面上皱纹更深了。
“没钱你来抓什么药啊!涮我呢吧?去去去!”那伙计一听,将手中的药方一扔,连连挥手骂道。
药方飘落在地,老妇忙弯下腰去捡了,看了伙计已扭头看向别处,只得回首,见掌柜的正端了一个小茶壶坐在大门左侧的桌前悠闲抿茶,忙走了过去,作揖道:“掌柜的,以前孟老神医和孟神医在时,都是允许赊账的,您就行行好,发话赊几服药给老身吧!”
掌柜的冷笑一声:“那是从前!惠民堂现在可没有赊账的规矩,你没钱,你没钱生什么病啊?没听到伙计方才说的,赶紧滚!”
“掌柜的,求求你……”老妇眼中泪光闪动,双手合十在胸前又恳求道。
“你若再不滚,我便让人将你丢出去了!”掌柜的冷哼一声。
这一幕,站在门外的孟宛看的一清二楚,惠民堂,堕落了啊!
“当初阿兄也是这样被羞辱的么?”一旁琳琅怒气冲冲问道。
孟宛撇嘴摇头:“比这老人家惨多了,别说你阿兄,就连你,都被伙计捉着手脚一并仍到了这大街上。”
“什么?!”琳琅当初昏迷不醒,并不记得这一遭。“是谁欺负我阿兄!我今日定要报仇,痛打他们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