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为娘看,不如先请其他大夫再来查看一番。”钱老夫人忽然开口。
钱大人闻言眼睛一亮:“娘说的是,这京城的名医也不止她一个,若是别的大夫能护住我儿,儿子也无需纠结此事了。再者说,那孟姑娘说夫人胎像不稳,也未必是真话。”
“孟姑娘所言若有不实,那以后也不必让她再登门了。”钱老夫人道,随即叹了一口气。“但是若真如她所言,儿啊,钱家无后,你就算官至宰辅,将来传给谁去?”
“是,儿子懂了。”钱大人点头受教。
钱老夫人欣慰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钱夫人,忽的一皱眉头:“莹儿,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怎能一直如此站着,快快坐下,莫要累着了。”
钱夫人受宠若惊,老太太这些年对她都是不耐加无视,何曾如此亲善还呼她乳名?
“是。”钱夫人应声,乖乖坐下抚上小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个孩子。
孟宛这回出门只有个小丫鬟送行,她也并不在意,心中反而欢畅得很,脚步轻快。
甲九跟随在侧,一出钱府角门,便忍不住问道:“你若想夺回祖宅,请侯爷帮忙不是更容易?何须绕这么大圈子?”
孟宛将药箱换了个肩膀,与甲九并肩而行,没有直接回答:“人性很奇怪,无论对错,‘民意’下意识都会偏向弱势一方,为这一方摇旗呐喊。”
甲九似懂非懂,侧目看向孟宛,继续听她说道:“二叔占了祖宅,赶走我们,我们就是‘弱势群体’,这虽是孟家‘家事’,却不妨碍众人同情于我。只是,若贺云峥出手,强弱转换,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便会立刻调转枪头同情我我二叔,谴责咱们这一方了。”
虽然不明白‘吃瓜群众’是何意,甲九还是大致明白了,对此嗤之以鼻:“只要自己立身正,区区流言蜚语,理他们作甚?”
“人言可畏!你家侯爷虽不在意名声,我也不能恩将仇报,为他的谣言大山继续添砖加瓦吧。”孟宛又道。“再说了,贺云峥可以不在乎名声,我孟家却不能不在乎,再说了,如果让我二叔成为悠悠众口的‘弱势群体’,我还怎么好意思继续下手?他害的我一家沦落尼姑庵,忍饥挨饿的,让他活得惬意,我可开心不起来啊。”
“你请钱大人帮你夺回祖宅,别人就不会同情他了?”甲九又问,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可不懂。
“钱大人是京兆尹,他将祖宅判给我,哦,是礼儿,这就是青天大老爷为弱民做主,到时我再装的柔弱白莲一些,吃瓜群众只会叫好,骂我二叔活该,怎会同情他?这叫民意所向,大势所趋,懂?”
“你这人,花花肠子太多。”甲九听得一阵恶寒。“万一钱大人不为你做主呢?我看他方才犹豫的很,他完全可以找别的大夫,又不是非你不可。”
孟宛胸有成竹,并不担心:“找其他大夫验证是一定会的,来求我也是一定会的。”
“此话怎讲?”
孟宛观察了下街道四周,确定附近无人,凑到甲九耳边嘀咕了两句。
甲九瞪大了双目,压低声音确认:“你下了毒?”
孟宛摇摇头,低声回道:“只不过是提前在钱夫人所服的暖宫丸中多加了一味药,防止钱大人过桥抽板而已。他们不请大夫还好,一旦请了大夫得了准信,自有钱家老太太等一众女眷帮我‘劝一劝’钱大人。”而且,她用的那味药对身体无碍,只是会让孕妇暂时显露出脉象不稳的征兆,钱家求子心切,也没那个耐心和胆量再去求医问药,到时,自然会乖乖答应孟宛所求。
“你可别忘了,那小妾也有身孕了,她可没吃你给的暖宫丸。”甲九提醒道。
“不怕,申氏有孕不过十日,一般的大夫连她是否有孕都很难确定。”孟宛嘿嘿一笑。
“算你狠。”
孟宛摇头不语,她狠么?也许吧。若无她的介入,钱家很大概率是无后的,两个孩子换一套宅子,钱大人还不愿意,到底谁心狠?再说了,钱家小妾接连小产,若与钱夫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