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跨出这道门,他赵德让,就还是谦逊守礼、淡泊名利的谦谦君子。没有人会知晓,他今日的失态、癫狂和种种阴私。
为了五原郡公这一支强力臂助,赵德让筹谋多年。为安司马晴之心,让她相信只是权宜之计,他更是三年都未曾踏入过孟宛房门一步,只推说身体未复,需调养数年。隐忍至此,他怎会心软。
“也罢,倒要多谢你为我早日解除痛苦。”孟宛心如死灰,撑着墙壁的脊梁此刻也弯了下来,摇摇欲倒。“我爱了你三年,你连一个拥抱也吝惜给我吗?”
“好!”略一犹豫,赵德让答应了。毕竟夫妻三年,虽无皇位的一丝重要,情分也还是有的。“这是孤作为太子,给你的最后恩赐!”
缓缓拥她入怀,却是没看到,与他面庞相背的孟宛脸上冷笑。
“告诉你一个秘密。”藏于袖中的木刺,在墙角磨了许久,就是为了等待此刻啊。似是将所有力气都瞬间使了出来,孟宛手中木刺狠狠插入他侧颈!“我何曾爱你,当年嫁你不过为了报恩!现在却要报仇了!!”
噗嗤!木刺直穿入喉!
“呃——”赵德让面色剧变,猛然推开孟宛,试图拔出木刺,只是将之拔出来后鲜血溅射,反而加重了伤势和死亡速度。
孟宛被推的狠狠撞到墙上,脸上仍是笑着,咬着牙一字一句吐出:“不将你带去给我一家赔罪,我怎能心安啊!”
“不!……孤还没有登上皇位!孤不能死……”赵德让一手捂着脖颈伤处,一手攀爬着向牢门挪动,区区几步距离,现下却显得那样遥不可及。他为了安全吐露心底龌龊,特意支开了所有守卫,没想到这个决定此刻也成为了他的催命符。
挣扎动作渐小,赵德让失去意识之前,瞥见刚刚自己坐着的椅子,好像缺了一根木头,难怪刚刚不稳晃动……难怪……她居然有了武器……
看着眼前之人彻底失去呼吸,孟宛缓缓倒下,支撑她的苟活至今的信念终于完成,她也可安心去了。至于司马晴,失去最爱的人,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闭上双目,孟宛陷入无尽黑暗。
天启十一年,初春,青山微微有了些许绿意,京郊无尽庵北苑厢房。
头疼欲裂,孟宛自昏迷中醒来的第一个感觉便是如此,这是三个神魂仍未相互融合的后遗症。努力睁开眼,她先看到的,是一双饱含担心却又无限温柔的眸子,眸子的主人是个三十几许的中年美妇人。
这是……阿娘?
很快孟宛又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此时神魂彻底合三为一,头脑炸裂的感觉也不似之前严重。
渐适应了房间的黑暗,孟宛借着窗外透过的月色,隐约看到趴伏在床头的身影。
这情形,这里是……无尽庵厢房?
她这是回到了第一世,三年前?
“阿娘……”孟宛眼角湿润了,缓缓张口,声音几不可闻。
只是这微小的声音,床头身影突的一颤,猛地坐起身,“宛儿!你醒了?!急死娘了!娘以为要失去你了……”黑暗中的身影看不清面色,只听见孟母的声音抖着,抚上孟宛面庞的手也止不住的颤着。
“阿娘……宛儿没事,是女儿不好,害您受累。”孟宛喉头哽咽,虽全身乏力,仍旧勉力安慰着母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菩萨保佑,信女改日必虔诚还愿!”孟母仍难免激动,又道:“宛儿定是饿了,娘给你热碗粥去。”
此时,床尾传来动静,孟宛已习惯了房间的昏暗,余光瞟见一个小萝卜头凑了过来:“阿姐,你醒了!吓死礼儿了!”说着便一把抱住了孟宛,正是她的弟弟,孟知礼。
孟宛大病没愈,被礼儿这么一抱一压,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再次归天。
孟母见状赶紧把礼儿挪开:“礼儿不可!姐姐病还没好,你这样会压到她的!”
礼儿急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