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英明仁爱,然年近六十膝下空虚,有二子,皆体弱。长子为太子,三年前薨,次子今年也撑不住去了。
群臣上书,请从皇亲弟福王诸子中挑选一人过继为嗣,陛下大怒,不允。
然群臣汹涌,多次上书,对峙良久,陛下泣之,为天下计,终于天启十四年下旨:立新平郡王赵德让为嗣。
这道旨意算是跌破众人一地眼镜——如果有眼镜的话。
新平郡王,已故邠州王,陛下异母兄弟之子。明日,赵德让就要被迎入东宫了。
新平郡王府邸,上下人等皆是神采飞扬,处处红绫彩幔,庆贺这大喜之事。
只有内宅惩人所设的私狱刑房内,冷冷清清,了无生气。
刑房角落蜷缩着一人,被铁链锁着,伤痕遍布,面容上一道可怖刀痕,深可见骨。血已将衣衫染的几近乌黑,看不出原本颜色。
这人久久不动弹一下,不知道的人,怕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她叫孟宛,是延平郡王正妃。
过去的一段时间,她曾经的好友——五原郡公嫡女司马晴,隔三差五都会来折磨她一番。这刑房中的刑具,她试了个遍。
昨日司马晴更是狞笑声声中,在她俏丽面庞上狠狠划了一刀。孟宛很难想象,为何曾经常洋溢明媚笑颜对她,口口声声喊她宛儿姐姐的女子能如此狠毒。
“你以为我真的把你当朋友?!你也配?!你这贱人,凭什么能待在他身边?!”
“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没有他的默许,我怎能日日过来折磨你?!!哈哈,毁了你的脸,看你以后如何再勾引他!今后,我每次来都会在你脸上划一刀!直到无处可划!”
“我和他很快就要成亲了!只有我才配成为他的妻子!哈哈哈哈哈哈!”
孟宛身上疼,心中更痛,仍撑着一口气,等了许久,只想求一个答案。
刑房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此次来的终于不是司马晴了,面色潮红的赵德让走了进来,只有他一个人。
孟宛听到动静,艰难抬起眼皮,是他!强撑着,颤抖着撑起身子,斜靠着墙盯着来人,丝毫不顾后背狰狞伤口的疼痛,她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赵德让大马金刀坐在刑房唯一的椅子上,椅子晃了一晃,看着距他不过三尺的孟宛,没有丝毫怜惜之色,静谧中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本王,不!孤终于成功了!我是太子了!宛儿!我是太子了!!”
与往日无视名利的风轻云淡不同,此刻的赵德让面色涨红扭曲,欢喜的好似发了疯。
赵德让发泄了心中兴奋,此刻只想找个树洞发泄倾诉一番,孟宛,就是最好的树洞!“宛儿!你很想知道真相吧?!孤今日通通告诉你!”
“那日,我房中窜出的男人是你安排的吧?你为何陷害我?”孟宛强撑着开了口,久未说话,声音干涩沙哑。她虽然单纯却不傻,过去这数月,足够她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不错!”赵德让收起笑声,正色回答,两个字宛如钢刀狠狠在孟宛心上戳了上去!“我需要一个杀你的理由!你挡着司马晴的路了,也挡着本王的路了!司马晴之父乃五原郡公,手握重兵,孤可不想成为一个空壳太子,孤要的,是皇位!”
“只是因为如此吗?”孟宛笑的凄婉。
“自然不止如此!陛下疑心福王这才立我为太子,我自然不能让他知道,我,才是幕后真凶啊!”见孟宛不解,赵德让继续说道:“你父亲,是手握证据的关键之人哪!”
“三年前那次,我本以为他会死,没想到陛下居然只是将他流放,而后更被勇毅侯护在军中,针泼不进,我的人始终无法接近。但是没关系,勇毅侯可没算到还有你娘、你弟弟和你!你们在我手中,我更娶了你,我若有罪,你当连坐!你父亲怎敢多嘴?!”赵德让狂笑,为这一石三鸟之计得意不已。
孟宛这一刻全都明白了!
当年她全家遭难入狱,叔父落井下石,未婚夫又挽着表姐的手前来退婚,短短数日连遭打击。后来天子未曾株连,只是贬了父亲流放充军,母女三人被放出天牢后,却先后被叔父外祖拒之门外,只得沦落到寄居尼姑庵的境地。
她这连遭重击的深闺小姐,直接吐血昏迷,缠绵病榻。而他,后来犹如救世主般出现在她的世界,对她呵护备至,倾心于他自然如水到渠成。
这位“夫君”,父亲早亡,数十年如一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