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邢楚之把自己大做空头的主意和白牡丹一说,白牡丹却不同意。
白牡丹道:“老邢,你这就是乱来了!新远东的理事长是朱明安不错,可新远东终是咱大家的,把大家的买卖搞砸了,咱不也要倒霉么?”
邢楚之说:“这你就不懂了,咱趁着现在的高价,把手里的股票抛个精光,不但不倒霉,还赚大钱呢!要倒霉的是朱明安和于婉真。”
白牡丹道:“不光他们,还有……还有何总长、胡总经理那些人,不也要倒霉么?”
邢楚之说:“这咱就顾不了了。”
白牡丹道:“老邢,你还是不要这么乱来的好,私情公账咱得分开。”
邢楚之见白牡丹执意不肯和自己联手,又知道白牡丹手上本来就没有多少股票,也就不再坚持,自己匆匆走了。
临走时,又对白牡丹说了句:“白小姐,我最后劝你一句:你莫再对朱明安存啥幻想了,这混账东西早拴到于婉真裤带上了……”
白牡丹脸色很难看,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默默把他送出了门。
在大门口叫了一部洋车,回到镇国军驻本埠办事处,邢楚之马上忙活起来,先把日夜银行镇国军账上的八十二万款子全划到了一个个虚拟的股东名下,而后,就电告经纪人,在几个夜市上同时把手中的两万股新远东抛出。
第一笔五千股是晚九时五分,以三十元零一角抛出的。
第二笔八千股在九时零八分,又以二十九元九角抛出。
最后一笔七千股,在十时前以二十五元抛出。
夜市不是日市,原本就交易清淡,往常的交易额连日市的四分之一也没有。这晚邢楚之大笔猛抛,交易额一下子放大了许多,股价又直往下跌,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大笔猛抛后,活灵活现的传言便出现了:有的说,新远东投机失败,日前一笔公债亏了二百万。
有的说,当局对新远东的经营不放心,可能要对新远东清盘。
更有人耸人听闻地说,新远东的后台镇国军昨日发生兵变……
这就引动了市场的抛压,不明就里的人们纷纷跟风去抛。
到了快收市时,又传来了一个消息,说是前时红极一时的“大中国”和“合众”当晚倒闭……
夜市上,人心更慌,抛单更多。
这夜,新远东的本所股开始暴跌,十时夜市收盘时,已从开盘时的每股三十元四角,跌至二十二元左右,短短一小时内跌了八元四角,最终以二十一元九角收盘。
见新远东的跌势已成定局,毫无防范的多头方面没发起什么像样的反攻,邢楚之大喜过望,在临收盘前几分钟,以二十二元的价位又一把做了三万股的空头,把新远东的收盘价牢牢定在了二十二元之下。
这夜,邢楚之还是留了一手的,八十多万的军火款没敢一下子都用完。
聘来的所务主任田先生甚为紧张,破例于夜市收盘后打来电话对朱明安说,市场谣言四起,新远东抛压颇重,一小时内抛出了十几万股,有人大量做空,事情极是蹊跷,估计有人背后做了手脚。
正和于婉真在床上缠绵的朱明安大吃一惊。
朱明安放下电话,和于婉真一说,于婉真马上想到了邢楚之,并断言事情尚未结束,明日势必将有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