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如琳对大少爷便生出了怨恨,觉着大少爷不但害了刘玉薇,也害了她。女人和男人总是不同,情义两断的事男人撂得开,女人总撂不开。刘玉薇写离婚启事时就又哭又笑,如今在汉口还不知如何伤心呢!她也没落下啥好处,大少爷把七少爷带得不听话了,让她再见不着袁季直。
不管咋说,和七太太桂芬生前的缘分是了断了,她再后悔,再伤心,也唤不回一个活着的桂芬了。她现在只有一个袁季直,她有好多好多话要和袁季直说,——就算她和袁季直的事真是烂事,她也只好烂到底了。
对七少爷的话,南如琳是相信的。
七少爷就是冲着他自己的利害关系,也断不会把她和袁季直的事说出去。只是七少爷不听话不好办,——眼下不能帮她去找袁季直,日后找到了袁季直也麻烦:没个内应,袁季直再到郝公馆来终是难了,总不好老爬墙的。
袁季直当初说的不错,做这种事,最要紧的便是内应。
不曾想,袁季直也真是有本事,失了七少爷这内应,又买通了王队长做内应,——也不知王队长过去和袁季直是个什么关系。
袁季直来得很突然,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那夜听到熟悉的敲窗声,南如琳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迷迷糊糊起来开窗了,还不相信这是真的。
袁季直搂着她连连亲着,轻咬她的耳垂,才把她咬醒了。
南如琳攥起小拳头在袁季直身上砰砰打,边打边哭:“你这没良心的,老不来……老不来……”
袁季直便笑:“我是官身不由人哩……”
南如琳哭过又笑,挂着一脸泪,把袁季直拉到床上,主动给袁季直脱解了衣裤,也不管袁季直准备好了没有,便极是嚣张地往袁季直身上骑。从下身骑到上身,后又骑到袁季直脸上。
袁季直不知这期间郝公馆出了这么多的事,还以为南如琳是旷得久了,便精心服伺,直到把南如琳服伺得瘫软在床上,才和南如琳说起了正经话。
袁季直说,王队长做内应比七少爷还好,还方便哩。
南如琳却马上想到,王队长和蕊芳相好,王队长知道了这事,蕊芳必也会知道,自己就有把柄攥到蕊芳手上了,因而抱怨袁季直做事不考虑别人。
袁季直一听南如琳说起王队长和蕊芳的关系,却来劲了:“那以后对王队长买也不用买了,他敢不放我进来,我就有他的好看!”
南如琳道:“你就不想想我的好看!还有你自己的好看!”
袁季直嘿嘿一笑:“我也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我哪能和王队长真闹呢?咱用着他的时候还长着呢!”
南如琳本来还想再抱怨袁季直几句,可转念一想,事已如此,再抱怨也是无用,遂叹了口气,和袁季直谈起了这阵子公馆里发生的事,紧紧搂着袁季直说:“老袁,我怕,我怕呢……”
袁季直问:“你怕啥?七太太死了倒好,再没人知道咱的事了。”
南如琳说:“可咱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你真得替我想想了。”
袁季直叹了口气:“我咋能不替你想呢?我一直在想呢。”
南如琳气了:“你想个屁!我急得都想往汉口逃了,偏见不到你的鬼影!”
袁季直把南如琳拥到怀里说:“这你不好怪我的,你做着老郝的姨太太,不是自由身,我端着小郝的饭碗,也不是自由身呢!小郝挂了电话让我去江北前线,我敢不去么?!便去了,领了任务,到刘安杰的师部去策反。”
南如琳立时想起了卖出的情报,便问:“咱……咱那情报可告诉了刘安杰?”
袁季直鼻子一哼:“啥情报呀!人家刘安杰是干啥吃的?还不早想到郝老头子前面去了!这不,人家赖在江北就没动嘛!”
南如琳疑惑地道:“刘安杰不动,该不会就因着得了咱的信吧?”
袁季直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南如琳本能地觉得袁季直是在和她耍心眼,遂又问:“你和刘安杰说起这事时,刘安杰咋说的?”
袁季直想了想:“也没多说啥,好像是夸了你几句,说你有正义感哩,大事不糊涂哩,还要你今后多给他留点神,但凡听到啥都给他通通气。”
停了一下,袁季直又说:“噢,对了,刘安杰还说了,你对他的好处,他是不会忘的,日后总会报答你……”
南如琳冷不丁道:“这回刘安杰给了多少钱?”
袁季直看着南如琳气愤的眼神,大约知道瞒不下去了,怪尴尬地说:“也……也没多少,就五百块,我分文没动,都……都给你攒着呢!”
南如琳很伤心,一把把袁季直推开:“连你都给我耍心眼,你说这世上的人我还能信得过谁?谁还靠得住?”
袁季直慌了,对着南如琳又是敬礼,又是鞠躬,还赌咒发誓说,他确是把那五百块钱存了起来,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