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季直说:“你叫我看《白三姑娘痛苦记》我便看了,看到王乔治冒雨幽会那一段,心一热,就来了……”
南如琳益发感动了,柔声问:“是咋进来的?”
袁季直说:“是爬的后墙,今日七少爷总找不见。”
南如琳道:“可不是找不见!人家七少爷今日顾不得你这个割头不换的好朋友了,七少爷的大哥大少爷回来了!”
袁季直咕噜道:“我说呢!”
关灯上了床,袁季直的好处和用处都显出来了。
这俊男人在床上真是没话说,就是有再多的恨,你在床上都恨不起来。
这日,南如琳不知袁季直要来,便没洗澡,心里很想让袁季直照往常那样伺弄她,却不忍心。袁季直偏就知她心意,她没把袁季直的头往那儿按,袁季直自己在她身上亲着,亲着,头就埋下去了。
她极是无力地在袁季直的脑袋上推了一下,梦呓似地说:“别,我没洗……脏哩……”
袁季直笑道:“我不嫌,——我不准你和那女人乱来,自得替下那女人全面的服务于你,只要你乐意就行。”
南如琳一阵心热,这才按下袁季直的头,叫起了“好老袁”……
一阵迷乱欢娱过后,南如琳又说起了大少爷,夸大少爷对自己的太太刘玉薇好,——不但是床上对刘玉微好,在人前更是对刘玉薇好。
南如琳问袁季直:“你可愿像大少爷对刘玉薇一样,真心对我好?”
袁季直亲着南如琳道:“那自然,不真心对你好,我能冒雨来么?能不嫌你脏,啥都为你做么?”
南如琳心里暖暖的,嘴上却说:“那是我让你学的王乔治。”
袁季直道:“我也能学郝家大少爷的。”
南如琳又想到了私奔,便说:“那好,若学大少爷,你就和我私奔,奔北京,奔南京都随你。”
袁季直愣了一下道:“这我不是和你说了么?只要郝老头子一死,我就正大光明用大花轿把你从这里抬走。”
南如琳说:“郝老头子眼下活得正精神,等他死,要等到哪一天?你要真为我想,就得带我私奔。”
袁季直改了口:“私奔倒也是个办法,只是……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南如琳问:“咋叫不到时候?”
袁季直扳过南如琳的肩头说:“你想呀,江北江南的局势都还不明朗,都僵着,老郝和小郝谁胜谁败还不知道呢,咱急啥?!要是老郝败了,被气死了,或是被打死了,咱还要奔么?咱就不奔了,我明打明地就把你娶走了!”
这话说得太轻松,又让南如琳起疑。
南如琳冷笑道:“你又想骗我了吧?老郝就这么容易败么?”
袁季直做出一副军事家的样子:“老郝真要败起来,那就会很快的,我们吃粮的弟兄有句话,叫做‘兵败如山倒’——你想呗,像山一样倒下来,还慢得了么?”
这益发让南如琳生气了,南如琳一把推开袁季直道:“就算老郝真的兵败如山倒,死掉了,你就会明打明地娶我了么?只怕还有些女人不答应吧!”
袁季直急了:“我的小姑奶奶哟,你看看你,又说这话,又说!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除了一个你,我……我真没和哪个女人好过,我敢发誓!”
南如琳平静地说:“我不要你发誓,只要你和我私奔,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秀娟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也想让我挨老头子的枪子么?”
袁季直认真了,想了好半天,终于叹了口气道:“倒也是,毙了你不说,郝老头子也不会和我拉倒,我们是该好好想想后路了。”
南如琳紧追不放:“没啥别的后路,只有私奔这一条道。奔出去,咱就也能像大少爷和刘玉薇一样自由自在地做人了。”
袁季直又叹气:“私奔是好,只是……只是也得有钱,要是没钱,奔出去咱自由固然是自由了,可却会饿死的!”
南如琳来了气:“你咋又是钱?咱就不能自食其力么?这一点你也得学学人家大少爷,瞧人家,家里有那么多钱,他偏就不要,自己在汉口的铁路上做工程师。”
袁季直说:“自食其力不错,只是开头也要有些底子,总不能两手空空就奔了吧?”
这话说得倒也对,南如琳便道:“那好,从今日开始我不打牌了,把每月的月规存起来,为咱日后做个准备。”
袁季直摆摆手:“算了算了,那能存多少?得存到哪朝哪代?!”
南如琳又想到卖郝老头子送她的那些首饰,——想到了却没敢说,怕袁季直争着去卖,把卖了的钱又拿走,便问:“依着你该咋办?”
袁季直想了想,翻身趴到南如琳胸前:“你和郝老头子到底有没有点真情义?”
南如琳不知袁季直是什么意思,也没问,只拧了袁季直一把:“你说呢?”
袁季直笑了:“我说啥?这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