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太太桂芬胆子实是大得可以,郝老将军还在公馆里住着,她竟于半夜三更公然摸到四进院南如琳的房前来了,借口却是给南如琳送梅子。
南如琳那当儿虽没睡,却已脱衣上了床,正躺在床上看《白三姑娘痛苦记》,正看到白三姑娘和王乔治以身相许那节。
故事真是精彩。
一直痛苦着的白三姑娘到得这一夜终于不痛苦了。偎依着情郎王乔治,白三姑娘长时期单相思的痛苦都被精神和肉体的欢悦取代了。
——书上说,王乔治将法国香槟倒在白三姑娘身上,吻遍了白三姑娘全身。
——书上还说,白三姑娘于那无所不致的热吻中,整个身子像要化成水,化作雾,随风飘去……
南如琳便觉得自己也正被袁季直热吻着,——也是吻遍了全身,全身便很软,真有一种化成水,变成雾的感觉。
这就益发认为,写这本书的人很了不得,——这个人咋就把女人的心思写得那么彻底?咋就知道女人都希求男人吻遍她的全身呢?
就在这当儿,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南如琳没想到会是七太太桂芬,心中一惊,把书藏到了枕下,怯怯地问了声:“是……是谁呀?”
七太太在门外说:“如琳,是我哩!”
南如琳心里马上不是滋味了,——她今日正做着好梦,可不想让七太太来捣乱呢!
于是,根本没下床,只在床上说:“芬姐,我不起了,我……我都睡了……”
七太太桂芬在门外笑:“妹子,我不搂你,你睡得着么?”
南如琳听桂芬笑得那么响,说话的声音又那么大,怕被别人听到更麻烦,只得起身开了门。
桂芬一进门,便把她搂住了,用自己的嘴,对着她的嘴,往她嘴里送了一颗热乎乎的梅子,说:“好你个妹子,老头子回来了,到你房里一去,你就不要我这个假老爷了!是么?”
南如琳一听桂芬提到老头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还说呢!咱老头子是个啥货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当紧当忙时偏就没用了,还不让人睡,闹得我困死了。”
桂芬笑道:“好,那今晚我就搂着你好好睡一觉吧。”
南如琳却怕了:“芬姐,我的好芬姐,今日却不行呢!老头子还没走,就在大太太房里呆着呢,若是……若是他突然到这来儿了,见你睡在我床上,那可咋办呀?”
桂芬道:“那怕啥?他能把我们怎样?我们只说,你病了,我来陪你就是。”
说着,桂芬就脱衣上了床。
心中实是不情愿,却也无法硬把桂芬推出门,只得呆呆地在桌前坐下了。
桂芬依着床头坐着,正解上身的裹胸布,——郝老头子喜欢女人们床上的风骚,给每个年轻太太都买了外国进口的鲜亮奶罩,只桂芬不用,仍用裹胸布,且是白织布的,还把胸裹得很紧,穿着衣服看上去,胸前平平的,不像个女人,倒像个男人。
年前刚进门时,南如琳不知道身为女人的七太太桂芬也喜欢女人。
初来乍到时,南如琳心中总是怕,郝公馆大得吓人,往哪里看都阴森森的,似乎大白日都能冒出鬼来。这就给了七太太桂芬做好人的机会。
七太太桂芬来得比她早两年,对公馆里的一切已是很熟了,就带她四处看,把门里的规矩和她细细说,还抚着她的脸蛋道:“你这副俏模样,就是鬼也眼馋哩!”
七太太老和她说鬼的事,指着前院,说是谁谁被郝老将军三枪打死在这里;指着二进院子,又说,哪个哪个被王队长吊死在院中的树上,舌头伸出老长老长……
南如琳吓得不行,一到晚上就做恶梦。
南如琳把自己做的恶梦讲给桂芬听。
桂芬抚着她的脸说:“不怕,不怕,姐来陪你。”
这一陪,就陪到了床上。
头夜上了床,桂芬就搂着她亲个不停,一口一个“小乖乖”,“小心肝”,还在她身上乱摸,——先还隔着睡裙,后来,竟摸黑把她剥个精光,弄得她十分难堪。
她那当儿心里慌得很,迷迷糊糊中就以为桂芬不是女人,或许是个男扮女装混进公馆的男人,心里虽说怕,身子却顺从着,就由着桂芬摆弄了,被摆弄得很是舒心。
天亮了,她先醒,悄悄撩开被一看,竟吓了一跳:那个昨夜和她相拥而眠的,真就是个女人,光光的身子和她一模一样,也是那么白净可人,两只乳比她还大呢,像两个耸起的馍头,白白的,却又软软的。想起了昨夜的事,便觉得一阵恶心。
原不想再和七太太再如此这般地恶心下去,却躲不开了。
七太太桂芬吃住了她,抓着机会就搂她,——有时大白天里也搂。
夜里,桂芬仍是来,她只要不开门,第二天桂芬总无好脸色,有时就会找碴和她怄气,——有一次藉口找钥匙,竟隔着衣服在她胸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她当场叫了起来。
桂芬还装傻,大模大样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