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相信了周旅长和白少爷。
——她是自作自受……
刘三生又道:“总爷,要不你就杀了她,要不你就用她换回咱三爷,反正这女人你是断不能留了。”
徐福海气急败坏,劈脸给刘三生一个耳光,恶骂了一声:“滚!”
刘三生偏不走,仍凶狠地盯着玉钏看。
玉钏眼中泪水直流,饮泣着慢慢站起来,走到徐福海面前,夺过徐福海手中的枪,将机头合上;又从刘三生的腰间解下佩刀,递到徐福海手上,说:“福海,别犯难了,就用这个吧!马上还要打周旅长的官军和白脸狼那孽种,省颗子弹吧!”
徐福海没去接刀。
刀落到了地上。
玉钏拾起刀,又对徐福海道:“你下不了手,我……我就自己来……”
徐福海一怔,上前夺过玉钏手中的刀,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说:“算了,玉钏,你……你走吧!你……你生就不是我们山里人!我……我当初把你看错了,本不该把你从观春楼弄来的,——你……你的命根在凤鸣城里。你……你权当是在山里做了两年客吧!”
玉钏没待徐福海说完,就在徐福海面前跪下了,双手搂着徐福海的腿,泣不成声道:“福海,我……我不是客!我……我是拒马峡女主人,是……是你的压寨夫人!我……我肚里还有你的种!你的种啊……”
徐福海又说:“你如果还念咱夫妻一场,日后就想法把孩子给我送进山来。若……若是我不在了,就……就把他交给二先生。”
玉钏放声大哭起来,头直往徐福海腿上撞:“不,不,我不走,哪也不去!你要死,我就随你一起去死!我……我是山里人,我是山里人啊!别人不知道,你这没良心的也不知道么?!我是在俺爹娘死后,被狠心的舅舅卖进城的,卖进观春楼的。你……你还说过的,你我都是沦落人,我身为女儿家,沦入风尘;你身为男儿家,落入山野。你怎能不要我呢?世界再大,我却只有一个你啊!”
徐福海硬着心,就是不说话。
玉钏紧紧抱住徐福海的腿,泪水洒到了徐福海的脚面上:“我……我好悔呀,不是我,你……你和弟兄们哪会走到这一步?!今日你要我走,倒不如杀了我才好……”
徐福海实是忍不住了,眼里流出泪来,弯下腰,双手扶起玉钏的脸膛看了半晌,才哽咽道:“我……我再也不会杀你的,你……你也别说了。咋……咋说你都得走,我恨你,你得走;我不恨你,你也得走!”
玉钏仰起泪脸问:“你恨我么?”
徐福海先是摇摇头,后又点点头。
玉钏把徐福海的腿搂得更紧:“不!不!你不恨我,你不会逼我走的!”
徐福海脸上的泪落到玉钏头上,仰天叹道:“我要你,也要我家三弟。你不回城,三弟就没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城里那帮杂种恨不能把他生吃了。”
玉钏凄然问:“你我夫妻一场,难道不如个结拜弟兄?”
徐福海道:“不可这么比的。我说过,只要我的头在,我三弟的头也在!况且,这回三弟是为的我。”
玉钏泪水涌得更急:“三弟和你都是为的我,三弟自己也说过的。我也要救咱三弟呀,可我去了,真就能救下三弟么?福海,你再思量思量。”
徐福海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把玉钏搂在怀里,抚摸不止。
玉钏又说:“我如果真走了,你这儿会更险,那姓周的再无顾忌,会用连珠枪、大炮来打你的!姓周的若真是为了我,我在这里倒好,你们正可用我做文章!把我当作一个肉票,只说不放咱三弟,不放咱进山,你便把我撕了!”
刘三生直到这时,才看出玉钏对徐福海,对山中弟兄的一片真情。
心里惭愧着,刘三生扑通跪在玉钏面前道:“我……我混蛋,我……我错怪了娘娘!”
玉钏扶起刘三生说:“不怪你,只怪我轻信了那个姓周的!你马上再回城,让福海写封信给你带着,就是那话,不放三弟回来,便把我的人头给他送去!”
徐福海问:“这信是不是你写?你若能说动姓周的,岂不更好?”
玉钏惨笑道:“我如今在你们这,我的信他们如何会信?!还不说是你们逼我写的?!”
刘三生证实说:“不错,三爷也说玉钏娘娘是自愿留在山中的,周旅长就不信。”
徐福海再无高明的主意,也只得依着玉钏,把那杀气熏天的信写了。
刘三生拿着徐福海的信走了。
刘三生走后,玉钏又对徐福海道:“今日走到这一步,全都怪我,——我若不想做什么团长太太,哪有这一出?!为救众弟兄出得绝境,周旅长真不让步,你……你就狠下心来,真把我的耳朵送一只给他们看看!”
徐福海紧拥着玉钏,梦臆般喃喃道:“谁……谁……谁动你一根头发丝我都不依,我徐福海只要活着,只要活着……”
玉钏俯在徐福海怀里,泪脸磨蹭着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