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会长无奈,只好把万民状递上去,言明商家百姓主剿的意思,且吞吞吐吐地说:“如……如若这回旅长您仍是不剿平这帮山匪,只怕……只怕日后再向城中百姓筹饷就……就难了……”
周旅长脸一黑道:“你们这是要讹我么?”
赵会长和众绅耆慌了,都说不敢。
周旅长哼了声:“我谅你们也不敢!”
赵会长和众绅耆见周旅长不吃硬的,又来软的,大谈百姓受匪害之苦,不剿了真是不得了,了不得的。
缠到末了,周旅长总算透了句话:“这会儿,我不能说剿,也不能说不剿,一切得看发展;若是徐福海那匪不存异心,收编过来不再作乱自是好事。若是徐福海存了异心,老子就剿了他,为民除却一害。”
赵会长一行这才谢了周旅长,诺诺退去。
临别,赵会长又对周旅长道:“不管咋着都不能伤着玉钏啊!”
周旅长心照不宣地冲着赵会长点了点头,应道:“这是自然!谁敢伤了玉钏,本旅长要他抵命!”
队伍进了一线天峡谷,二先生手下的人便把内峡口封了。
徐福海行在峡谷底,眼见着头上悬崖绝壁上有人影晃动。
出了峡谷,有个十余户人家的小村落,是经年通匪的所在,徐福海不走了,令弟兄们当夜在此安营扎寨。
第二天再开拔,徐福海又把白脸狼手下的几十个弟兄留了下来。
——是白脸狼主动要求留下的。
白脸狼说,不防一万,还防万一,内峡口封了,外峡口也得有人守着,一旦有变,才有退入山中的双重保证。
徐福海认为有理,不顾周旅长派来的金参谋的反对,硬留下了白脸狼一干弟兄不说,还把几十杆好枪留下了。
玉钏认为不妥,说是走到这一步了,再无必要如此多疑。
徐福海道:“我不是多疑,是觉着不踏实。”
玉钏说:“既要留人,也该留咱三弟,——你不想想,白脸狼若是不想出山,叛了你,也叛了官府,咱说得清么?”
徐福海道:“这我想过,他不敢,——内峡口有二先生把着,他就是叛了我,也进不了山。”
玉钏还是认定应留老三。
徐福海烦了:“道你不懂,你就是不懂,老三是我的团副,哪有不和我在一起的道理?况且,我们马上还要和周旅长有一番交涉,他也要去给我扮个黑脸的。”
玉钏这才服了,没再言声。
徐福海多疑,老三更是多疑。
第二日只离开外峡口不到十余里,老三就不愿走了,扯着徐福海的胳膊道:
“大哥,这事太玄乎,咱把连珠枪留在了山中,几十杆好枪又给了白脸狼,现时咱五百多号人还没一百条枪,再往前走,人家把咱后路一抄,咱退无可退,守无可守,整个儿完蛋!”
徐福海心里也虚,便问:“依你咋办?”
老三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该咋办,只觉着不能再走了,现在若有意外,咱还有把握退进山,他们想拦也拦不住,再朝前走会出啥事我不敢说哩!”
徐福海想了想:“我们再走二里,到李圩子歇下,那地方你知道的,有寨圩子,遇事好抵挡,不行往山里走也是方便的。”
老三点点头:“先说歇下,实则住下,就在那里和周旅长重开谈判。咱已经出山,自然显示了诚意,周旅长也要拿出些诚意的,咱接着前时那个碴子要枪,一百杆枪不送来,咱死活不走。”
徐福海笑道:“给一百杆枪咱就走了?”
老三不解徐福海这话的意思,只盯着徐福海的脸看。
徐福海手一挥道:“给了这一百杆枪,咱也不走,咱点出的人马是一千多号呢,就以李圩子为老营,招兵买马,把一千多号人整齐,来个就地操练!”
老三抚掌大叫:“好,好!”
徐福海又说:“我们这么干也得有个说道,可以带话给周旅长,只道弟兄们抢惯了,恶习一时难改,非经一些时日的训诲不能带入城中,以免搔扰百姓,周旅长纵有不满也无话可说。”
那日中午到了李圩子,队伍真就不走了,一住就是三天,非逼着金参谋立马叫人把一百杆枪送来。
徐福海和老三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说,枪不送来就带弟兄们退回山中;一个劝,莫急,莫急,周旅长会把枪送来的,人家堂堂镇守使能说话不作数么?
金参谋不认当初的账,摇着头道:“你们当初咋谈的我又不清楚,周旅长让我带兵我就只管带兵。”
老三怒道:“这一百杆枪原说送进山的,你这带兵的参谋会不知道?我们当初没要这枪,是为了表示诚意。你别他娘的装孙子!”
金参谋也火了,叫道:“那才不是啥诚意哩,是因为徐团长不愿让徐太太先进城。”
老三逮住理了:“好你个狗日的,刚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