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三零章 前辈出手(求票票)(2/2)
白鹿。”她起身,拂袖,“是‘青鸾’。”三娘失声:“青鸾不是神鸟么?怎会留下爪印?”“神鸟栖于梧桐,不践凡尘。”田言望向幼鹿身后幽深林径,“这只……是被驱策的傀儡。爪印有蓝光,是‘寒螭髓’所浸染的傀儡丝残留。能以寒螭髓控青鸾傀儡者……整个诸夏,不过三人。”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其中一人,此刻就在临淄。”暮色渐染,隆安城头炊烟袅袅。三人进城时,恰逢商队归市,驼铃叮当,胡商高鼻深目,用生硬秦语讨价还价;酒肆飘香,几个佩剑游侠拍案而歌,唱的是《黍离》旧调,悲而不哀,反透出一股韧劲;更有稚子追逐纸鸢,鸢尾系着小小铜铃,随风叮咚,清越如溪。田言驻足,凝视那纸鸢片刻,忽问:“三娘,还记得你第一次进泗水郡城时,看到的什么?”三娘一愣,随即苦笑:“满街都是农家弟子,扛锄执镰,见人便笑,连衙役都穿着粗布短打,袖口还沾着泥点子……不像官府,倒像田庄。”“如今呢?”田言指向街角——那里立着一座崭新石碑,碑文隶书刚劲:大秦廿七年,临淄郡守敕令:凡田亩阡陌,依《田律》重勘,违者罚粟十石,流三千里。碑下蹲着个老农,正用皲裂的手一遍遍摩挲碑文,浑浊眼中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田言转身,继续前行:“农家不是败给了罗网,也不是败给了秦国。是败给了‘规矩’。”三娘默然。阿赐却小声问:“姐姐,什么是规矩?”“规矩,就是让人忘了自己本来能做什么。”田言脚步未停,“当年农家教弟子辨五谷、识百草、知节气、明水土,是为了活得更好。后来,他们开始教弟子记《田律》、背《仓律》、算《徭役簿》,是为了活得‘合规’。再后来……连拔剑的力气,都要先问一句‘律法允否’。”她终于停下,立于一座二层酒楼檐下。匾额题着两个大字:醉梦。“醉梦楼,消息灵通。但醉梦楼的老板,三年前被罗网‘请’去咸阳喝茶,再没回来。如今管事的,是秦吏举荐的‘良善乡绅’。他卖的消息,一半真,一半假,全看买主有没有资格听真话。”三娘皱眉:“那还来这儿?”“来这儿,不是为了听消息。”田言抬眸,望向醉梦楼对面一座三层阁楼。飞檐翘角,朱栏画栋,檐下悬着一面鎏金匾额,上书四个篆字:凌凤栖梧。楼顶鸱吻之间,一只青铜铜雀昂首向天,羽翼舒展,喙中衔一缕细细金线,直垂楼下。“是来告诉雪姬——”田言的声音随风散开,轻得只有三娘与阿赐听见,“我们到了。铜雀,该响了。”话音落,忽起一阵穿堂风。风过楼顶,铜雀双翅微震,喉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如古琴拨动最低一弦,沉郁悠长,直入人心。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三声之后,铜雀喙中金线倏然绷直,指向西北——正是临淄郡治所方向。醉梦楼二楼雅间内,一个独坐饮酒的黑衣人手中酒樽微微一顿。他未抬头,只伸出左手,拇指在酒液表面轻轻一划。酒面涟漪荡开,竟浮现出一行流动水字:青鸾现,凌凤鸣,客至。黑衣人放下酒樽,从怀中取出一枚漆盒。盒盖掀开,内里静静躺着一枚半透明鳞片,薄如蝉翼,内里似有星河流转——正是四灵之一,白虎之鳞。他指尖抚过鳞片,低语如咒:“终于……等到了。”而此刻,凌凤阁内,一间熏着沉水香的静室中,雪姬正对镜梳妆。她白发如雪,肌肤却如初春新荔,指尖拈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青鸾振翅欲飞。镜中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如霜刃出鞘。窗外,铜雀第三声余韵未绝。她放下玉簪,启唇,无声吐出两字:“来了。”隆安山野,那只白鹿早已杳然无踪。唯余泥土上三枚幽蓝爪印,在暮色里泛着微光,渐渐被新落的竹叶覆盖。远处山峦起伏,云气蒸腾,隐约可见一道淡青色气柱自某处峰顶冲霄而起,直贯苍穹——若有人精通地脉观气之术,定会骇然发现:那气柱所指方位,赫然与凌凤阁铜雀所向,分毫不差。四灵未至,风已先行。而真正的大局,才刚刚掀开第一道帘幕。田言踏入凌凤阁正门时,迎面而来并非乐声,而是一阵奇异香气——非兰非麝,似雨后青竹,又似雪落松针,清冽中透着三分肃杀。大堂内宾客如云,却奇异地寂静无声。所有目光,无论明暗,皆聚于她一身素白披风之上。她未看任何人,只缓步踏上楼梯。每一步落下,脚下楠木地板便泛起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如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所过之处,宾客衣袖无风自动,佩剑嗡嗡轻颤。三娘紧随其后,手按刀柄,脊背挺直如枪。阿赐背着药篓,仰头望着姐姐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抹白色,比山巅积雪更冷,比深渊寒潭更深。他不懂姐姐为何要去凌凤阁。他只知道,当铜雀第三声响起时,自己心口那颗一直沉睡的“东西”,轻轻跳了一下。很轻。却震得整条手臂发麻。楼顶,铜雀依旧昂首,金线笔直如剑。而整座临淄郡,无人知晓——就在方才那一瞬,远在琅琊郡海畔的一座荒废灯塔内,一盏熄灭三十年的青铜油灯,毫无征兆地,燃起一簇幽蓝色火苗。火苗摇曳,映照灯塔石壁上一幅古老壁画:四灵盘绕,中央一人负手而立,面目模糊,唯见其袍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绽开的梅花。梅花瓣上,血迹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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