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宝宝问：“你小时候一直都很苦吗？”
“不算特别苦。”
沈冷想了想，也是一般苦。
唐宝宝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在沈冷的眼神里看到了他这个年纪本不该存在的那种淡然，所以唐宝宝忽然觉得沈冷是个很复杂的人，他有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少年意气冲动行事，也有这个年纪还不应该出现的老成和冷静。
“将军在看什么？”
沈冷好的问了一句。
唐宝宝叹道：“你年少时一定没有多少快乐，最起码没捡过屎。”
沈冷：“......”
唐宝宝笑道：“怎么了？觉得我不斯？按理说我这样的出身应该很斯才对是吧......可是你想过没有，斯不是天生的。”
沈冷点了点头，人生而优越，但没有谁生而自带气质，所谓斯，是后天学来的。
“太累了。”
唐宝宝道：“还是想说什么说什么较痛快。”
沈冷道：“你说的对。”
“为什么你没有思考觉得我说的对？”
“因为你官大。”
唐宝宝噗嗤一声笑了：“我曾经问过提督大人为什么那么偏爱你，他说你不是一个典型的士兵，也不会是一个典型的将军，还说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确定你这个人到底好在哪儿，想来想去，也是有意思这三个字还勉强说得过去。”
沈冷：“做个有意思的人多好，做个无趣的人......自己无趣，别人也觉得你无趣，那多无趣。”
唐宝宝让亲兵去找来两壶酒，递给沈冷一壶：“你怕不怕？”
“什么怕不怕？”
“战争，死亡。”
“怕。”
“起原来呢？你刚刚加入水师战兵的时候，那个时候怕的更多些，还是现在？”
“怕死是一样的怕死，哪里还分什么时候。”
唐宝宝摇了摇头：“拥有的越多，越是害怕失去，因为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在乎，你会更加怕死，如你那个叫茶儿的漂亮小姑娘，现在你身边了有了她，你便一定以前更怕死。”
“我以前也有茶爷了啊，十二岁那年开始有了。”
唐宝宝：“那十二岁之前呢？”
“忙着活着，哪里有时间怕死。”
唐宝宝听到这句话沉默下来，他忽然体会到了沈冷小时候的那种感觉，虽然只是一点点，如他这样出身的人，说能完完全全的感受到沈冷那时候的心境，纯属扯淡。
“但你那时候还是有在乎的吧？”
唐宝宝问。
沈冷眼神恍惚了一下，自己那时候有在乎吗？当然有啊......那个面冷心热别人以为他一直都欺负着自己的孟长安，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从来都不嫌弃他还把他当最好朋友的陈冉，还有陈冉的父亲，偶尔会塞进他手里一个热乎馒头，还有那些在码头一起做苦力扛包的汉子们。
他嘴角勾起来，于是唐宝宝点头：“你也是有自己在乎的，所以你应该承认我刚才说的没错。”
沈冷笑：“在乎啊，谁没有呢......”
唐宝宝道：“那是自然，如婴儿，从刚一出生有自己的在乎，他知道谁是娘，知道争着去喝那口奶，别管是在乎娘还是在乎奶，总之人从一开始都有这样的在乎。”
沈冷：“这个我没有。”
唐宝宝噗嗤一声笑了，忽然又有些心酸。
“你小时候的在乎，对你都挺好的吧。”
“是啊。”
沈冷回答：“孟长安是。”
唐宝宝当然听过这个名字，雁塔书院有史以来第一个双榜第一，还在北疆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那个年轻人似乎沈冷更加的锋芒毕露。
“我不知道我俩谁更大些。”
沈冷侧头看了唐宝宝一眼：“不过他绝大部分时候都更像个大哥。”
唐宝宝的脸色一变，然后低下头：“大哥啊......谁没有呢。”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正如刚才沈冷说在乎啊，谁没有呢，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一模一样，所以沈冷确定，唐宝宝一定很敬重很敬重他那位大哥，只是在水师也已经有好几年，也接触到了不少人，可从来都没有人提到过唐宝宝还有个大哥，以唐家的底蕴实力，唐宝宝的大哥应该已经地位很高了才对。
“我小时候去捡羊粪球是他带着去，我们不敢走门去爬墙，他先下去，然后告诉我说别害怕，他一定会在下边把我接住，在我跳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