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一路小跑着奔了过来。
“有事找我?”罗天杏开口问道。
“我想不通。”巧姐一脸苦恼地说道。
罗天杏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说道:“世间很多事,本就很难有人能想得通透。人这一辈子,就没有想通过的时候。”
巧姐望着她,认真问道:“姐姐,你成婚之后,和以前比,都有什么变化呀?”
罗天杏反问道:“那你觉得,我有什么变化?”
“好像没什么变化。”巧姐说道。
“对啊,成亲之后又不会怎么样,又不是换件衣裳,还能让你看出我整个人都变了模样?”罗天杏淡淡说道。
她顿了顿,看向巧姐:“你是不是又去劝平儿了?”
“是啊。”巧姐点头应道。
“唉,你小小年纪,操心的事倒还真不少。”罗天杏叹道。
“可是我有时候看姐姐你,也挺爱操心的呀。”巧姐说。
“我跟你不一样。”罗天杏摇摇头,“我那只是好奇,有时候顶多算有点八卦。人太闲了,总爱听些闲话消遣罢了,可我从不会强求别人该怎样。”
她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强求一个人变得完美,本就是件很不讲道理的事。世上没有人能活成你心中期待的模样,很多人的选择,往往都会和你预想的背道而驰。你不该奢望所有人都活成你心里的完美样子,反倒要学会接纳人生里那些本该有的遗憾。”
而近来,板儿整日都沉迷着跟着崔孜薰学习建筑技艺,还迷上了亲手制作各式各样精巧的小型建筑模型。
“呦,我就知道你在这。”崔孜薰说道。
“爹,你怎么来了?”
板儿一抬眼,就看见自己的爹王狗儿也走了过来。
“我来看看你这小子在忙些什么。”王狗儿说道,
“所以就跟你这位崔叔叔,哦不对,是崔哥哥,一块儿过来瞧瞧你。”
“平姨,对不起。”巧姐轻声说道。
“有什么对不起的?”平儿正低头翻看、打理着账册。
“我想跟着平姨您学学管理家事、打理账目,多学些本事。”巧姐认真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平儿应道。
平儿只顾着翻看账本,压根没有抬头的意思。
“怎么了?还有话要跟我说?”平儿开口道。
巧姐忽然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平姨已经不理我了呢。”
“我为什么会不理你呢?我只是眼下有点忙,其实我向来都是挺忙的。”平儿说道。
平儿拿了一沓账本递给巧姐翻看。
巧姐也十分用功,安下心来认认真真学着看账、理账。
反观贾琏,日日都惦记着要来看看巧姐。他如今连尤二姐所生的儿子,都不怎么上心照料,反倒唯独对巧姐格外挂怀、牵肠挂肚。
大约终究是女儿的缘故,贾琏总想着女儿再过些时日便要出嫁,心底里时时放不下,满是担忧。
这些日子,巧姐日日研习账目到夜半时分。贾琏每每都悄悄过来,却又不便贸然进房,只隔着院落远远望着,心里还总想给她送些吃食点心。
而板儿这边,每日不是强身健体,便是跟着崔孜薰拆解七八个建筑模型,时日一久,手法早已练得炉火纯青。这般踏实向学的劲头,倒着实让巧姐刮目相看。
反观王伯清,却像是还在跟巧姐置气,连着好几日都不来寻她。
虽说板儿也没有主动去找巧姐,但二人潜心向学的步调倒是格外相近,各自都沉下心修习本事。
这一幕落在贾琏眼里,不由得又暗自多想了几分。
贾琏心里暗自琢磨,王伯清能不能管束住巧姐暂且不说,但这孩子太过出众拔尖,将来月葵族那边,定然少不了要倚重他。
贾琏性子虽有些滑跳,但在外打理事务、执掌管事杂务,向来稳妥靠谱。他既懂女子心思,也通晓生意门道,心里看得通透:人情世事与外头差事,向来难以兼顾,要么在外耗费光阴,要么留在家中多伴亲人。
贾琏自然满心盼望,巧姐日后能寻个常伴身侧、空闲富余的人做女婿,能踏踏实实陪着她一生安稳。
别说贾琏了,就连崔孜薰也察觉到了。
板儿整日里不是强身健体,就是翻跟头、跑圈子,日日勤学苦练,着实是个能吃苦的性子。
崔孜薰心里清楚,人的脑力与体力本就密不可分。他早前也跟板儿提过,想学建筑,首先得把身子底子打好。
不然等到年岁大了,脑子转不动,手也画不了图、做不了模型,一切都无从谈起。
所以板儿除了钻研建筑心思之外,余下时间全都用来锻炼体魄,一身气力底子,反倒比王伯清还要扎实不少。
这般模样,不光崔孜薰看在眼里心生喜爱,贾琏心里更是十分中意。板儿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