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的帐篷,是可以变成隐形的吗?”薛宝钗说,“我经商行走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尿裤子呢。”
“果然是商人,无奸不商啊。”
说着,灰焰拿出一杯吸吸果冻,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薛宝钗说。
“你除了会侮辱人,就不会别的了吗?我对你防备,只是因为你有害人之心。我一向是看人下菜碟,好人——我便好生以待,恶人——我便以恶报之,说到底,不过是反弹你的恶意罢了。”
薛宝钗说完,便默然不语了。
“你好像很生气?”灰焰说。
“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想要跟我做生意,就得忍辱负重啊。”灰焰说。
“可惜呀,这么漂亮的大小姐,偏偏要来跟我做生意。”
灰焰说着,仿佛自己是一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人。
突然之间,薛宝钗手掌猛地一捏。
灰焰周身伪装的外壳瞬间碎裂开来,露出她那张美艳姣好的容颜,肌肤之下却是千疮百孔。
她的皮肤上布满深红、粉红如水泡般的诡异疮斑,这些都是她一直刻意掩藏起来的病症。
“这就是你们的病了。”
“你们染上这种怪病,唯有缔结姻缘才能痊愈。所以你才急着找上王伯清,一心想要和他成亲,借婚嫁化解病根。”
薛宝钗目光沉沉,一字一句接着道:“可你们火椹族本就最鄙弃俗世婚姻,向来天生天养、无拘无束。到底是谁这般歹毒,特意给你们下了这种奇毒?”
“那就要问你们了,虚伪的兰舱国人,我火椹族与你们不共戴天!”灰焰冷声道。
“我又不是兰舱国人。”薛宝钗平静回道。
灰焰直视着她,冷哼一声:“你又比我高贵多少呢?你不也一样会撒谎,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薛宝钗淡淡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兰舱国人?”
“这不重要,薛宝钗,你最好乖乖救治我们,不然我们火椹族,可不是好招惹的。”灰焰说。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你要记住,我救你,是出于怜悯。”薛宝钗说道。
“呸!”灰焰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正好落在薛宝钗身上。
“你……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薛宝钗无奈轻叹,站起身来,取出一包药粉,对着灰焰轻轻撒了过去。
药粉落身的瞬间,灰焰身上的瘙痒当即褪去,皮肤上的水泡也消下去大半。
“这东西,还真有用。”灰焰不由得说道。
“当然有用了。”薛宝钗说,“毕竟是我的东西。可你所求太多,做生意总得拿出对等的筹码,我才能把你想要的给你。”
灰焰冷声道:“这本就是你们兰舱国造的孽,兰舱国人救治我们,本就是理所应当。我最多答应你们,不杀罗天杏和李霁瑄便是。”
“哎,首先你这话——本身就不对,凡事都该先立后驳。
你这个立的点就不成立呀,你张口就说是兰舱国害了你们,难道就真的是兰舱国所为了吗?”薛宝钗据理力争。
她望着灰焰,语气正色问道:“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说出这种话,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痛什么?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灰焰反唇相讥,“你若是不救我们,你这个标榜自己是大好商人的人,心里能安稳吗?你又——真的有良心吗?”
“她真的没问题吗?”巧姐小声说道。
本就心里不踏实,再听王熙凤那么一说,她就越发担心了。
“宝姑姑,宝姑姑。”巧姐轻声唤着。
“你的人,她在喊你了。”灰焰说。
“呦,没想到那女娃还喊你做姑姑呢。你有这么老吗?”灰焰带着几分奚落打趣薛宝钗。
“管着吗你?还想不想要药了?跟你这种人废话,才是我自甘堕落。”薛宝钗冷声道。
灰焰其实只是虚张声势、外强中干,她的身子早已病得极重。薛宝钗方才出手医治,也只是暂且缓解表面症状,那药粉根本无法根治病根。
没过多时,灰焰便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天际云层之上,那些火椹族的族人也各自隐于云间,不再逼近。
夜幕降临,薛宝钗独自立在帐篷外。巧姐心里放心不下,再三央求着想过来陪着宝钗、替她分忧,却被她这个宝姑姑给赶走了。
薛宝钗心里清楚这病症凶险,绝不能让巧姐也沾染上身。
其实在云层深处,香菱也藏身其中。
香菱如今已然成了火椹族的一员,她前半生颠沛流离、几经辗转,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被人卖到了火椹族的一户人家,就此落脚栖身。
“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活下去。”香菱身旁的火椹族同伴低声说道。
香菱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