悭帝差人送来折子,有意想立李宴飨为帝。李宴飨面上神色淡然,带着一副形如槁木、活人似死的漠然模样。
他心里根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
他虽满心想要坐上皇位,可眼下时局凶险,此刻出头,只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当活靶子,到头来也只能做几日短暂的皇帝罢了。
他又不傻。
巧姐与罗天杏对坐下棋。
巧姐如今日日守在罗天杏身侧,她明知罗天杏此刻早已急得心神大乱,却始终安安静静陪着。
她心里信得过王伯清,笃定他一定能寻到李霁瑄。
巧姐暗自想着,倘若连王伯清都会食言失信,那这世间,便再无信守承诺之人了。
“你怎么也来了?你也想跟我下棋?”罗天杏看着崔孜薰问道。
“下棋嘛?不敢。只是——我觉得——现在这世道不好玩了,总得找个人说说话。”崔孜薰说道。
罗天杏心里清楚,他们心里都是在担心自己。
“坐吧,你跟巧姐下吧,我现在头疼得厉害。”罗天杏开口道。
“脑子疼。”
崔孜薰随手拿起棋子,叹道:“好吧!我若是不下,留巧姐一个人也无趣。”
巧姐忙摆手撒娇:“哎,哎呦,我不要跟他下棋。我怎么可能赢得过崔哥哥嘛。”
崔孜薰一听,反倒来了兴致,笑着道:“来来来来来,那就陪你下一局。”
一旁的罗天杏,则静静执起笔,自顾自低头作画。
崔孜薰一边落子,一边悄悄瞄向罗天杏那边。
“你下棋就专心点。”罗天杏开口,“你再怎么聪明,也得尊重对手吧。”
“好好好,尊重对手。”崔孜薰应道。
巧姐在一旁小声嘟囔:“哎呀,你就让他分点心吧,分心也是尊重对手的一种表现嘛。”
罗天杏闻言,不由得笑了。
“本来我都要赢了的。”巧姐噘着嘴说道。
“他一分心,我说不定还真能赢了呢。”
崔孜薰连忙道:“那可不行,我得拿出真正的实力来。不然才是真的不尊重你,咱们下棋,就得有下棋的规矩和气度。”
“啊……”罗天杏一边落笔勾画,一边暗自思忖。
她眼眸亮亮的,兀自沉吟着,轻声开口:“把李霁瑄抓走,究竟对谁有好处呢?”
“应该得利的人挺多的吧。”巧姐说道。
“哎,专心下棋。”崔孜薰提醒道。
“嗯,哼哼。”罗天杏暗自思忖。
“看似有许多人都能从中得利,可究竟为何要抓走李霁瑄,内里缘由,恐怕只有动手掳走他的那个人自己心里清楚。”
“不是每个人,都会想动手的。”罗天杏轻哼了一声。
罗天杏落笔画了一个圆,眼看就要封口之际,却刻意留了一截空白,只余下一道带着缺口的圆弧。
罗天杏心底暗自思索,到底是什么?究竟是哪一处关节,是自己没能想到的呢?
她沉吟着转念一想,既然巧姐同王伯清都说,自己便是李霁瑄的心,那么……
“嗯,你这步棋能不能退回去啊?”巧姐说道。
“怎么能悔棋呢?”崔孜薰道,“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又不是君子,要什么好习惯啊?”巧姐嘟着嘴说道。
“退回去嘛,快退回去,崔哥哥。”
“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圆的呢?”罗天杏轻声问道。
“月亮啊,月饼啊,盘子、杯子啊。”巧姐随口答道。
崔孜薰无奈瞥她一眼:“你看看你,马上都要输了,还分心搭话呢。”
“你说说看。”罗天杏问道。
崔孜薰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圆?这世上哪有真正正圆的东西,世间万物,皆有棱角,皆有瑕疵。”
“听你这么说,那世上尽是不完美之事,不完美的东西,便算不上是圆了。”罗天杏说道。
“你要这么圆的东西干嘛呀,姐姐?”巧姐疑惑地问道。
“嘘,你姐姐现在正在想事呢,别打扰她。”崔孜薰轻声说道。
“有人想要造出完美的圆。”罗天杏说道。
“姐姐她不会是魔怔了吧?”巧姐小声嘀咕。
“也有可能,你姐姐是个天才呢。”崔孜薰道。
“哼,在你眼里——姐姐怎么可能不是天才呢?她还是完美的呢。”巧姐撇撇嘴说道,心里自是清楚崔孜薰的心思。
“姐姐,我知道了!爱的眼光看出去就是最完美的,就是那个没有瑕疵的圆。”巧姐得意地说道,一副抢答成功的模样。
“爱的眼神吗?”
罗天杏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那么在爱的眼神之外,就没有完美的东西,也都是有瑕疵的圆。”罗天杏缓缓说道。
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