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尝尝我新泡的茶。”乌渠袇笑着说。
乌泾谙也笑着问道:“你哪来这么好的龙井呀?”
乌渠袇笑着回道:“别人送的啦。”
“别人的礼,可不好随便收啊。”乌泾谙说道。
“哎,没事。左右祖父声名在外,您身为丞相,旁人送礼,本就是应当的。”乌渠袇随口答道。
乌泾谙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乌渠袇被这骤然的冷意吓了一跳,慌忙问道:“祖父,您怎么不笑了?父亲还说,您这疯病过一阵便能好转呢。”
“疯病?”乌泾谙冷嗤一声。
“疯病,可以是假的,同理,这礼,也有可能是裹着歹心的假情面。收了旁人的礼,便要被迫替人消灾办事,往后这般来路不明的馈赠,万万不可再收。”
说罢,乌泾谙缓缓恢复了神色,淡淡一笑。
乌渠袇见状,小心翼翼开口:“祖父,您……好些了吗?”
乌泾谙笑了起来,反问道:“没有啊,什么是好了?我好了吗?”
他面上笑意浅浅,可越是这般笑着,孙子乌渠袇心里,就越发发慌发毛。
罗天杏随着李霁瑄一同回到了景芦宫。
要说这罗天杏,有没有跟李霁瑄说清楚究竟要同谁用膳这件事,那还真没有。
像罗天杏、李霁瑄这般身份的人,生来不是储君,便是未来的女王、公主之尊。
这般人物,向来不会为家国大事耿耿于怀、纠结许久。
遇上天大的要事,顶多犹豫辗转,不过转瞬之间便能释怀决断。
可偏偏是同谁吃饭这类细碎小事,若是没能含糊揭过、敷衍过去,反倒能在心底郁结数日,乃至数月,更有甚者,会因此数年互不言语。
眼下——罗天杏与李霁瑄之间,便正是这般别别扭扭的模样。
主要罗天杏也是个实在人,她不可能保证往后只陪着李霁瑄一人用膳,更做不到只与他一位异性相处。
她本就有不少往来之人,譬如板儿、罗天奇、崔孜薰,还有罗颀攸。不是血脉亲人,便是熟识旧友,日常难免会有碰面共处的时候。
李霁瑄身为储君,也断没有道理,日日顿顿都要强求罗天杏陪自己一同用膳。这类事本就变数颇多,根本无从保证。
罗天杏性情坦荡,给不出做不到的承诺,便绝不会随口许下虚言假话。
可李霁瑄连一句敷衍的承诺都求而不得,只觉得这门婚约结与不结,毫无差别,心底终日堵闷郁结。
再加上崔孜薰行事素来过分,一而再、再而三地对罗天杏表露心意,全然没有分寸底线。
不论罗天杏是否定亲、已定名分,崔孜薰始终毫无边界感,这件事也成了李霁瑄的心结,死死揪着不肯释怀。
二人就此互相置气,满心别扭。
是以二人刚回景芦宫的头一晚,便直接分房而居。好在景芦宫殿宇众多,正殿、偏殿一应俱全,倒也各自清静。
待到第二日,李霁瑄临朝理政,朝堂之上却骤然生变,群臣哗然发难。
一桩不算秘事的秘事,被当众揭发:兰舱国暗中修行妖术,借以篡改命理、延续寿数。
更有流言直指,新晋太子妃罗天杏,便是身怀妖法的妖女。
满朝文武纷纷附议,联名上奏弹劾罗天杏。
偌大朝堂,唯有素来装作疯癫的——曾经暗害过李霁瑄的乌泾谙未曾上朝,才没有参与这场参奏,其余官员,尽数落井下石。
景芦宫上上下下,宫人侍从皆嘴风严密。李霁瑄特意下令,禁止罗天杏擅自出宫。
罗天杏满心不悦,蹙眉问道:“你为何又要将我困在这里?我如今已然与你成婚,你总不能拘着我,让我一辈子困在景芦宫吧?”
“近日外头不安全。”李霁瑄语气冷淡。
“能有什么不安全的?”罗天杏反问。
“你若是想见谁,我大可让人传旨宣召,召他们入宫相见便是。”李霁瑄缓缓说道。
他心底积着郁气,故意揣着小性子,暗暗试探。
满心堵闷的缘由,他偏不肯直白说破,只想逼问罗天杏,究竟心心念念想着见谁,非要执意出宫不可。
在李霁瑄心里,倘若罗天杏安心待在景芦宫,他自会日日回宫歇息用膳,二人朝夕相伴,三餐相守,日日都能见面相处。
莫非,是罗天杏厌烦了自己,才不愿同他一处度日?
正因这般细碎的执念与别扭,李霁瑄才非要在这件小事上,刻意拿捏、暗自较劲。
可万万没料到,悭帝竟突然驾临。
悭帝径直走入景芦宫,目光沉沉看向李霁瑄,语气满是厉色:“你到底想怎么样?”
“朝堂之上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外头早已闹得天翻地覆,你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你虽身为储君,”悭帝冷声道,“却也不能全然无视朝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