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本就藏在暗处,贸然暴露太险了。
万一他们凶残成性,直接把咱们一锅端了,那可怎么办?”
众人议事到深夜,依旧没敲定最终细节。
月光静静洒进内院,巧姐待得久了,心里总惦记着外头的光景——
虽说这裳彩楼内院才是正经安全地界,可她还是想出去瞧瞧。
她悄悄溜到外院,刚一探头,第一眼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罗天杏的父亲——罗颀攸。
罗颀攸一看见巧姐,立刻唤了声:“姐儿。”
这一声喊,巧姐才猛然发觉,自己的亲爹贾琏,还有马雀,竟也都在这里。
“姐儿!”贾琏一见巧姐,顿时来了劲头,连声唤她。
“姐儿。”马雀脸上也露出笑意,至少看着是真心欢喜。
可巧姐半点不想见他们,转身就要走。
“哎,姐儿,过来。”马雀立刻上前几步。
巧姐听着身后那声“姐儿”,脚步顿住,想走,又偏偏迈不开腿。
说到底,巧姐终究还是孩子心性。
寻常人家的爹娘出门回来,哪有不给孩子带点东西的?
贾琏虽也给过她不少物件,可马雀这个后娘,每次见了她,也总不忘塞些钗环首饰、胭脂水粉,都是女孩子家合用的东西。
所以她这脚步一停,倒也不全是心软,心里还悄悄盼着能再寻摸点什么小东西——
不为贪那点东西,只是想借着这点小情分,稍稍拉近一点两人的距离罢了。
可马雀却没强留她,只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觉得硬拦着孩子也不妥。
于是只摆了摆手:“罢了,你去吧去吧,早点歇息,别累着。”
“这就完了?”
巧姐心里一凉,连句挽留都没有,也没半点要给她东西的意思。
果然,不肯强留的,都不是真心待她。
她越想越难过,僵在原地。
罗天杏忙着大事顾不上她,亲爹、后娘也都不把她放在心上,一时间满心委屈都涌了上来。
她狠狠迈开腿,往院子里走去。
从头到尾,真的没有一个人再叫住她。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巧姐在心里自嘲一声,鼻头一酸,越走越快。
巧姐心里暗暗想着,这些人,全都是过客,真的,都是留不住的过客。
她又看见墙边那一排猫草——是空荠公主种下的,如今公主也跟着众人议事去了。这群大人只当她还小,凡事都不带着她。
委屈一股脑涌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低着头,慢慢走回自己和罗天杏住的院子,进了房间就闷不作声。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紧跟着“吱呀”一声,门被轻轻带上。
是罗天杏回来了。
巧姐抬眼望了一下,又默默把目光收了回去,一言不发。
“我回来啦!”罗天杏一进门就笑着喊。
巧姐没理她。
罗天杏见屋里灯还亮着,走近一看,立刻察觉不对:“怎么了?”
“你们都不理我,也不带着我,就连亲爹和后娘,心里也根本没有我。”巧姐委屈地说。
“怎么会呢。”罗天杏一看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我的巧姐啊,你这是青春期到了,有点敏感多疑,都很正常的。”
“我怎么就青春期了?”巧姐立刻反驳,“我就是个正常人!”
“对啊,你本来就是正常人,我懂,我是过来人。那时候我比你还憋屈呢。
你刚来裳彩楼那会儿,这里是什么样子,你也清楚——
满目疮痍,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再看现在,老板娘马垒鑫,面上看着事事恭敬、处处和顺,那都是有原因的。
一来,圣上悭帝就在咱们这儿,有天子威压镇着;再加李霁瑄这位大茫储君也在,一整个核心皇室都在这儿,她就算有心思,也不敢在这儿搞偷鸡摸狗的勾当。
二来,就是银钱使然。咱们给了她不少利钱,她如今没了裳彩楼的主权,完完全全就是个打工的,自然要殷勤些。
三来,这裳彩楼现在归我管,你才能安安稳稳待在这儿,安安心心抱怨。”
罗天杏说着,轻轻点了一下巧姐的鼻子。
巧姐静下心想了想,理智慢慢回来了。
也是啊,若不是李霁瑄把裳彩楼买给了罗天杏,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呢,哪还有功夫在这里闹脾气、发牢骚。
人要知足,这话一点不假。
巧姐忽然又抬头问:“那崔公公怎么不在了?他是不是背叛我们了?还有秦公公……”
“这我真不知道,也不敢乱断言。”罗天杏轻轻摇头,“崔公公那人,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