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边土掩汉楼台,水锁建康王谢哀。
百载惊闻刘氏子,又携良俊踏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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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终为唱,诗必为才!!
宋代为何兴词?
还不是因为前唐之盛,诗才无与伦比!
搁笔之声极轻,而满座却为之寂然。
周景帝坐在御座之上,目光落在纸笺上四句诗,久久没有移开。
从第一句看到第四句,又从第四句看回第一句,反反复复,像是不舍得读完。
“胡边土掩汉楼台。”他的唇齿间轻碾。
胡尘、边土、汉家楼台。
三个意象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撕碎又拼合的地图。
北方的风沙掩埋了南朝的繁华,千年的时光碾碎了乌衣巷口的燕声。
“水锁建康王谢哀。”周景帝念到这一句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王氏、谢氏,东晋的两道门阙
一姓兴江左,百代仰高风!
淝水扬威名,庭兰溢墨香!
今日殿中坐着王堪,坐着谢临,同姓同科,同在这个少年笔下。
是巧合?还是天意?
周景帝不知道,可他觉得,魏逆生知道。
“百载惊闻刘氏子,又携良俊踏江来。”
周景帝念完最后两句,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太祖。
想起太祖当年从北方起兵,一路南下
渡江克建康,再北上战契丹,定鼎天下。
想起太祖在刘裕陵前驻马,下拜,说“寄奴可称吾耳”。
百年之后,一个少年坐在刘裕陵前的琼林宴上,写出了“又携良俊踏江来”。
携的是谁?
是这些新科进士,是这些刚刚踏上仕途的读书人。
踏的是哪条江?
是太祖当年渡过,刘裕当年渡过,每一条需要有人去渡的江。
周景帝睁开眼,目光落在魏逆生身上。
少年站在案前,绯袍如火,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清峻而温和。
王承站在御座旁边,嘴巴微张,忘了合上。
要知道周景帝好词赋,他王承以前还是潜府之臣时
没有少替还是太子的周景帝收集诗词赋。
所以什么样的诗文没见过?
前朝的名家,当朝的才子,太子时期的皇帝自己写的那些词赋,他都读过,都记过。
可这四句岂是一妙字了得?
一句【水锁建康王谢哀】七个字。
写的是刘裕,点的是王谢。
在座的哪一个没有听出那弦外之音?
王承侧眸,飞快地看了一眼周景帝。
皇帝的脸上满是兴奋,如观诗得景一般。
“百载惊闻刘氏子……”王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目光微微一凝。
刘氏子,刘裕。
可往深了想,何尝不是姜氏子?
刘宋武刘裕小名寄奴,周太祖姜义小名大眼。
大周太祖和刘裕一样,都是从寒微中杀出来的开国之君。
太祖当年对刘裕,可谓是英雄惜英雄。
王承低下头,不敢再看皇帝的脸。
他心里清楚,这首诗,今夜之后,会传遍京都。
......
敞轩里还是一片寂静。
“无可比之,无能比之.....”
刘子瑾站在人群中,张着嘴,手里还攥着那只空酒杯,忘了放下。
“闻此诗之诞,又何其之幸。”王宽站在他旁边,看着魏逆生的背影。
张载则是看着那一句“百载惊闻刘氏子,又携良俊踏江来”。
想起魏逆生从魏家偏院走出来
想起他杀姜钰、下大狱、上太和殿受审,想起他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
携良俊,谁是良俊?他张载就是良俊。
陆文昭站在人群后面,没有挤到前面去。
今日他更确定了,这个人不只是一个状元,他是这个时代的剑。
“爷爷,魏子之才,只得仰望,不可同肩也!”沈伊站在角落里,叹了口气。
谢临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前还摆着他写的那首《鹧鸪天》。
词牌选得雅致,辞藻富丽,对仗工整。
同时眉间还粘着魏逆生甩出的墨点。
他原本很满意,觉得今日这一局,他至少不输。
可魏逆生那四句诗落纸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辞藻,不是输在对仗,是输在胸襟。
“水锁建康王谢哀”
这个“谢”字,让他坐在这里,如坐针毡。
王堪坐在他旁边,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写的五古,“驱马过陵阙,松柏自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