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根摇把,举起来。
“九爷,想启动发动机,得先给它一口气。”
他指了指飞轮中央一个方形的卡槽。
“把这摇把插进去。”
“咔哒”一声,摇把卡入槽位。
张长松抬起左手,指着一片铜黄色的金属拨片:“九爷你看,这叫减压阀。左手压住,别松。”
他右手握紧摇柄,双腿分开,膝盖微曲,重心下沉,蹲出一个扎扎实实的马步。
“右手握紧摇把,用尽全力往下压,顺时针转。感觉里面轮子转得飞快时,左手松开。”
左手摁死减压阀。
右手攥住摇柄。
“呼!”
猛地发力。
摇把在半空划出一道残影,飞轮内部传出沉闷的摩擦声,由低到高,越转越急。
张长松左手骤然松开。
“嘭!”
“突突突突突!”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发动机剧烈震颤。
张长松拔下摇把,往驾驶座底下一扔。侧过身,伸手指着驾驶座:“九爷,上车。”
“左边那个铁把手叫离合,捏死。右边那个拨杆是挡位,往前推一挡。”
陈九站在一旁,看着张长松这一连串操作,连连点头。
他翻身跃上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把手。
左手死死捏住离合把手。
右手将挡杆往前一推“咔”。
张长松站在车旁,抬手提醒:“九爷,慢慢松开左手,右手顺势把推杆往前加一点油门。要慢,千万不要急。”
陈九听话照做,左手一点点松开。
“咔哒”
拖拉机猛地往前一蹿,车头抬起,两个铁轮子碾着地面“嘎”地响了一声。
陈九身子往前一晃,右手一推油门。
“轰!!突突突突突!!”
单缸发动机发出咆哮,拖拉机直接冲出去。
张长松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大喊:“九爷!别慌!双手稳住方向把手!”
陈九满脸兴奋,握着方向把手,在细雪中哈哈大笑。
“这拖拉机真是好东西!不吃草料还能跑!”
拖拉机冲上街道,越跑越快。
陈九笑着笑着,脸色突然一变。
“张队长!怎么停下来啊!”
张长松迈开腿追了出去,边跑边喊:“九爷!松开油门!捏离合!”
话音未落。
“砰!”
拖拉机车头直直撞进街道上一间铺子的大门。
木门碎裂,门板飞溅,灰尘腾起。
张长松一拍脑袋,脚步一顿。
“完了。九爷出车祸了。”
他迅速跑上前。
拖拉机车头已嵌入铺子内,大门被撞出一个人形大洞。
“九爷!九爷!”
张长松冲到车旁,探头往驾驶座上看去。
陈九两手攥着方向把手,整个人趴在车头上,鼻尖蹭破了一层皮,脸上却挂着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
发动机还在“突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冒出的黑烟钻进铺子里。
陈九看一眼面前的大洞,咽了口唾沫。
“张……张队长……”
“老子好像,把人家铺子给撞了?”
张长松弯腰,伸手拉下一根连杆。
发动机“噗”地熄了火。
他一脸尴尬道:“九爷,你这不是好像,你是真撞。”
铺子里,一个五十来岁的掌柜听到声响,从屋后面钻出来。
他看着横在自己店铺门正中央的拖拉机,愣是没吐出一个字。
陈九跳下驾驶座,阔步走到掌柜面前,问道:“掌柜的,这门多少钱?老子赔。”
掌柜反应过来,说道:“这……这位爷,这门……小老儿新换的……二十两……”
陈九从腰间解下钱袋,递过去。
“五十两,多的算老子请你喝酒。回头老子安排人来给你修。”
掌柜接过银子,咧嘴笑道:“好说好说,爷您慢走。”
张长松站在门外,看着陈九走出来。
“九爷,我教你启动,你记住,有一样你没记住。”
陈九挠了挠后脑勺。“哪样?”
张长松伸出一根手指,语气缓慢:“刹车。”
陈九愣住。
“……什么是刹车?”
张长松扭头看向身后两名运输队成员。
“去,把拖拉机从铺子里推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放下箱子,无奈上前。
这一幕,恰好被从酒店里走出来的张莽、三娘子等人看了个满眼。
张莽站在台阶上,看着铺子大门上的大洞和被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