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琙身穿紫色丝绸锦服,快走两步凑上来,低声问道:“九弟,你卖给蒙赫炸药包的同时,派去指导修路的技术人员,该不会是你的眼线吧?”
夏侯玄脚步不停,头也没回。
“二哥,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夏侯琙盯着前面夏侯玄的背影看了几息,沉默不语。
脑海里一直在回荡刚才拍卖嫔妃位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膳房。
膳房内,炭盆烧得通红,暖意扑面。
苏晴鸢身穿藏蓝色夹棉长裙,端坐在桌前。乌发挽成简单的髻,一支银簪斜插其中。她面色红润,单手搭在桌沿,目光柔和。
桌上摆放着五菜一汤,热气袅袅。
夏侯玄走上前,亲自给夏侯琙拉开椅子,又拿起汤勺,连盛了三碗汤,分别推到三人面前。
“二哥,坐,先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夏侯琙撩起衣摆坐下,屁股刚沾上椅面,开口道:“九弟,你前面说的拍卖嫔妃位之事。”
他拿起汤碗,吹了一口热气。
“除了那些世家豪强,是不是也可以把那些商贾也弄进来?他们的家底也不薄。”
“拍卖获得的银子,通过修路,给百姓发工钱。”
“路修好,货物流通,百姓有钱后,买粮食,买布匹,赋税暴涨。”
夏侯玄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笑道:“二哥,这叫商品流通,货币流通。”
“百姓加入工程队修路,包吃,自己也不怎么花钱。”
“攒下的工钱拿回家,给家里添置衣物、翻新房屋,银子自然而然流入市场。”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搁到苏晴鸢碗里。
“银子只有流通起来才有价值,堆在地窖里就是死物。”
夏侯琙愣了一下。
九弟这话说得简单,可细细一琢磨,整条链子从头串到尾。
修路创造工钱,工钱流入市场,市场带动商贸,商贸产生赋税,赋税再投入修路。
一个闭环。
夏侯玄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肴:“二哥,先吃饭。至于拍卖嫔妃位之事。”
“你自己有分寸就行,别坑得太过分。”
苏晴鸢低头喝汤,睫毛微垂,一言不发。
说别人坑得过分,王爷自己不也经常坑人?
……
北州城,主街道上。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
李知妤身穿紫色长裙,步伐不急不缓地走在街道上。
两名随行侍女跟在身后三步远,左右张望。
三人逛了半天,也没找到北州酒店。
李知妤驻足,扫过街道两侧林立的铺子。布庄、粮铺、杂货行,门脸齐整,招牌统一挂在铺面左侧。
北州酒店在江州府的分店开在繁华地段,那么在北州城,理应也是如此。
她拦下一名正挑着空担子往回走的妇人,微微欠身问道:“大娘,请问北州酒店在什么位置?”
妇人年约四十出头,穿着灰色羽绒服,面色红润。她停下脚步,打量了李知妤一眼,笑道:“酒店在商业区。”
她腾出一只手,往前方指了指。
“沿着这条街往前走,路过人力资源司,右拐直走就到。”
李知妤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妇人看着她手里的银子,摆了摆手,挑起担子径直离开。
李知妤低头看着掌心的银子。
在江州城,问个路给一两银子,寻常百姓恨不得跪下来磕三个头。
这北州的妇人,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她收起银子,按照妇人所指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路过一栋六层砖楼。楼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北州人力资源司”。
门前的告示栏旁,围着七八个百姓,正仰头看告示牌。
李知妤放慢脚步,扫过告示牌上的大字:
“北州钢铁厂急需各类工匠,会一点手艺之人均可报名,月俸二十两起步。”
月俸二十两?
李知妤脚步一顿。
告示栏前,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汉子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喊道:“老刘,你不是打过铁吗?赶紧去报名!月俸二十两,比我在工程队修路赚得多。”
被叫老刘的汉子搓了搓手,咧嘴笑道:“我倒是想去,可我那手艺半吊子,不知道林文使收不收?”
旁边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妇人插嘴:“收!肯定收!我当家的在工程队干了八个月,攒下一百两银子。上个月跟我商量,开春后把村里的老房子拆掉,翻新成砖房。”
她说完,伸手往告示栏上一指:“谁会点手艺的赶紧去找林文使报名,别磨蹭。”
人群里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