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死抓着缰绳,双腿夹着马腹,策马一路狂奔。
沿途的官道灰黑一片,头顶的月光,若隐若现。
行进一个时辰。
通远城高耸的后城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城墙上,火把密集,火光冲天,照亮半边夜空。
城头上来回巡逻的,全是身穿黑色重甲的北夏士兵。
赵阔用力一扯缰绳,策马在城门下停住。
他仰起头,高声喊道:“在下凉国户部右侍郎赵阔!奉命前来和谈!”
城头上的北夏士兵探出半个身子,冷冷扫他一眼,没有回话,转身走下城墙去通报。
赵阔坐在马背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北夏大军推进的速度太快,凉国已经没有退路。
他捏紧出汗的手心,暗自盘算着等会儿见面的说辞。
......
同一时刻。
通远城,县衙大厅内。
烛火通明,热气氤氲。
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长桌。锅底炭火通红,红彤彤的汤汁剧烈翻滚,热气升腾。
桌上架着三个铜火锅,底下的炭火烧得通红。
锅里的汤汁翻滚,热气升腾。
夏侯显、夏侯渊、夏侯武、夏侯琙、夏侯黎等人身穿黑色皮甲,正围坐一圈。
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他拿着筷子,夹起一片羊肉,在里火锅涮了涮。
他放在蘸料碟里滚一圈,看向一旁的夏侯显。说道:“三哥,打穿凉都以后,必须要弄清楚石油的产地具体是在哪个州。这是重中之重。”
夏侯显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梦露醉,拧开,给夏侯玄面前的酒杯倒满。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笑道:“九弟,这你放心。石油提炼出的汽油,是驱动拖拉机的草料。”
“没这玩意儿,以后你送的拖拉机也跑不起来。”
“三哥我肯定会逼问出,产地在哪的。”
夏侯琙放下筷子,神色认真道:“九弟,等分兵收服各个城池时,一样也会知道产地在哪。何必急于一时?”
夏侯黎坐在对面,立刻反驳道:“二哥,话不能这么说。能逼问出产地,那也是提前知道位置。”
“知道位置,九弟就能提前规划运输石油的路线。”
夏侯渊靠在椅子上,摸着肚皮,接话道:“五哥说得对。路修通,石油运回北州,咱们的车就能跑得更快。”
夏侯武,咧嘴大笑。
“管他产地在哪,谁敢占着,直接拿陌刀砍过去。”
几人正说着。
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守正身穿黑色皮甲,腰挂唐刀,步入厅内。他抱拳道:“王爷,各位殿下。凉国户部右侍郎赵阔,前来想和谈。”
他转身,挥了挥手。
赵阔被两名北夏士兵押解入大厅内。
他官服凌乱,下摆沾满黄泥。
赵阔抬起头,看向桌前围坐的众人。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行了一礼。
“在下凉国户部右侍郎赵阔,奉命前来,想和谈。”
大厅内没有人接话,只有咀嚼声和汤汁沸腾的声音。
赵阔直起身,咬着牙,大声说道:“北州王!凉国愿割让晋州,两国就此罢兵,如何?”
话音落下。
夏侯玄与众皇子齐齐停下筷子。
他们转过头,齐刷刷看向赵阔。
“噗嗤。”
夏侯武最先没忍住,一口酒喷出来。
随后,整个大厅爆发出阵阵哄堂大笑。
笑声中充满嘲弄和不屑。
夏侯显收敛笑容,夹起一片蔬菜,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后。
他端起酒杯,淡淡开口:“赵大人,晋州、兴林、永宁、通远,皆已在我大军手里。”
“你拿朕的战利品,来跟朕做交易。段云疏是还没睡醒吗?”
赵阔听到这话,心里一惊。瞳孔猛地一缩。
这北夏三皇子夏侯显,居然自称为朕?
是想打下凉国,建国称帝?
他握紧拳头,平复一下情绪,厉声道:“凉都尚有三十万精锐据城而守!”
“城高池深,粮草充足!”
“若真要鱼死网破,北夏大军也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夏侯渊端坐酒杯,凑到嘴边。他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鱼肯定会死,但我们的网,你们可破不了。”
夏侯玄放下筷子,靠向椅背,冷冷地看着赵阔。
“我三哥麾下的路使李长林,是在凉国皇宫,宣和殿上,被群臣活活群殴至死的,是吧?”
赵阔迎着夏侯玄的目光。他硬着头皮,挺直腰板,冷笑道:“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