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左侍郎孙豫也一步迈出,甩动袖口,气道:“岂有此理!邦交有礼,贡奉有仪!你如此轻慢,是欲启衅端不成!”
户部右侍郎赵阔跨步上前,声音高亢。
“此举形同辱国!以尘泥污我君前献礼,此亵慢之行,天下未之有也!”
“无礼!”
“放肆!”
“辱我君上!”
“请斩狂使,以正国威!”
“置礼于地,即是置吾君于地!此等大不敬之行,当诛!”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百官群情激愤,指着李长林,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
段云疏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冷峻,眉宇间煞气翻涌。
他扫过地上的礼盒,再看向李长林时,眼神中满是杀机。
李长林站在大殿中央,面对满朝文武的怒骂,毫无惧色。
他扫过殿内那些双目圆睁,义愤填膺的凉国官员。
这下稳了!
儿啊!爹今日这条命,可是为你换来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机会!
三皇子向来重诺,绝对不会食言。
李长林突然仰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
“就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也配谈国威?”
李长林抬起右手,指着兵部侍郎李成的鼻子。唾沫横飞地骂道:“堂堂凉国兵部侍郎,贪污边军军饷五十万两,你那城南的三进大宅子里,地窖堆的全是金银。你还有脸站在这里充忠臣?”
李成脸色煞白,指着李长林,尖叫道:“你……你血口喷人!”
李长林根本不理他,手指一转,指向礼部左侍郎孙豫。
“还有你!礼部左侍郎?每日坐堂,案头无一本政务文书。私下里收了世家子弟多少重金,替他们买官!你那府邸的后院,都快堆不下金元宝了吧!”
孙豫双腿一软,差点瘫倒,颤抖着指着李长林:“一派胡言!陛下面前,岂容你放肆!”
李长林还要再指下一个官员。
李成已是怒不可遏,眼中凶光毕露。若让这疯子继续说下去,大家底裤都要被扒光。
不等段云疏开口下令。
“杀了他!”李成大吼一声。
几名脾气暴躁的武将纵身前冲,将李长林扑倒在地。
顷刻间,群臣彻底失控。
文臣脱下官帽砸去,武将挥动拳脚,沉闷的击打声在大殿内四起。
“打死他!”
“拔了他的舌头!”
不过短短片刻,李长林便被死死围在殿中。
“砰!砰!”
拳脚交加,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哈哈哈!打!用力打!”李长林一边咳血一边狂笑。
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也溅在那只被弃置的金丝楠木礼盒上。
狂笑笑声戛然而止。
人群散开。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长林被活活殴毙于宣和殿内。
他仰面朝天,满脸鲜血,已没了声息,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殿顶,嘴角还残留着笑意。
段云疏端坐龙椅,面色阴沉,却并未出言斥责百官。
刚才李长林指认的那些贪污受贿之事,他又怎会不知?
当初发动政变为了稳住局面,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追责。
这群蛀虫,迟早要把他们替换成朕的心腹!段云疏暗自咬牙。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冷声道:“北夏三皇子的私人使节,口出狂言,死了便死了。把尸体拖出去。”
两名禁军从殿外大步步入,一左一右架起李长林的尸体,拖出大殿,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段云疏指着地上的盒子。
“真晦气。”
“把礼盒与信件呈上来。朕倒要看看,他用命送的,是什么厚礼。”
大太监迈步上前,弯腰捡起沾着几滴鲜血的礼盒与信件。他用衣袖擦了擦,转身折返,恭敬地呈上御案。
段云疏伸手直接打开那金丝楠木礼盒的盖子。
吧嗒。
盖子翻开。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透明、没有一丝杂质的玻璃珠,折射出七彩的炫目光晕,璀璨夺目。
段云疏呼吸急促,将其捧在手心,冰凉圆润的触感让他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如此纯净无瑕的琉璃,朕还是第一次见!
下方群臣察觉到段云疏失态,纷纷踮起脚尖张望。
李成看清那珠子后,惊呼出声:“世间竟有如此澄澈透明,拳头大小的琉璃珠?”
孙豫满脸震撼,喃喃道:“毫无瑕疵,圆润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