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王于泽,手里的铁锹还插在土里,有的还保持着发力的姿势。
一个身穿麻衣的壮汉,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扯着大嗓门喊道:“王领队!咋了?这才挖了不到半炷香!土都没松呢!”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俺这刚找到手感,正准备把这那块凸出来的石头给撬了!”
王于泽身穿灰色工服,一脸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手里拿铁皮喇叭,大喊道:“挖什么挖!那破山寨算个屁!”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李先生带来王爷的口令!我王氏工程队二队,接到了个大活!!”
“为了庆祝接到这大工程,王氏工程队二队,所有人,现银奖励一两银子!”
人群瞬间沸腾了。
“一两银子?俺没听错吧?”
“这还没开工修路呢!”
“王爷千岁!王领队威武!”
“娘嘞,这一两银子够买不少粮食!”
无数人举起手中的铁锹,欢呼。
“王爷千岁!”
“王爷千岁!!”
杨千桓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狂热的百姓。
还没开始动工修路!先奖励一两银子?
这里有四万多人!就是四万多两白银!
北州王到底是有多富?
他看向王于泽,问道:“王领队……那这山上的山匪……”
王于泽这才想起那茬,他猛地一拍脑门:“哎呦,光顾着高兴,差点把这帮山匪给忘了。”
他转过身,重新举起铁皮喇叭,对着山上那紧闭的寨门,喊道:“喂!上面的!”
“我现在没空跟你们磨叽!大工程等着开工,没时间陪你们玩过家家!”
“我数十个数,立刻滚下来……签用工合同!”
“不然这四万多人正好缺个练手的,咱们去工地上比划比划?”
“十!”
“九!”
根本没等到“八”。
只听“吱呀”一声巨响。
那紧闭了三天的山寨大门,大开。
黑阜寨大当家梁阜身穿素绸服,带着三千小弟,连滚带爬地从山道上冲了下来,他们手里的大刀早就扔了。
“投降!我们投降!”
“别挖了!千万别挖了!饶命啊!”
“我们修路!我们爱修路!”
梁阜冲到王于泽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这位爷,只要不埋我们,让我们干啥都行!”
他是真怕了。
王于泽嫌弃地退后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纸,扔在地上。
“少废话,按手印!”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王氏工程队二队的修路工人!”
“每日工钱二十文钱,管饱,修路修得快有进度奖励,现银奖励。”
梁阜愣住了。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虽大字不识几个,但“工钱”两个字还是看得懂的。
“还……还有工钱?”
“不是杀头,不是充军,还给钱?”
王于泽抬起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废话!王爷说了,加入工程队修路,就是北州的建设者!工钱最低标准一天二十文钱!”
“赶紧的!别磨磨唧唧!那是大工程,耽误了你赔得起吗?”
梁阜被这一脚踹醒。
二十文!管饱!
“签!我签!谁不签谁是孙子!”
梁阜咬破手指,也不找印泥,直接在纸上按了个血手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三千名凶神恶煞的山匪,被迅速打散,编入了各个小队。
这场面,看得杨千桓三观尽碎。
这也行?!
这就是所谓的“收编”?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山匪,此刻正跟旁边的老农讨教怎么握铁锹省力气。
李修身穿蓝色学子服,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偏西。
他对杨千桓说道:“杨公子,既然人手已齐,我们也该出发了。这里离江阜县还有段距离,走夜路不安全。”
杨千桓身穿苏绣流云锦袍,木然地点点头,翻身上马。
王于泽处理完收编事宜,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到李修面前,兴奋的问道:“李先生,咱们第一铲子,从哪里开始动工?工人手里的铁锹早已饥渴难耐!”
李修从工具包里掏出镇东大道规划图纸,展开看了看,指着东南方向:“沿着这条线,直通江州府与东境边界交汇处。”
“不过不急这一时。我们先要返回江阜县,稍等几日。”
“准备祭品,等杨氏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