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身子还虚,怎么又看这些军务?”庄妃快步上前,接过皇太极手中的军阵图,轻轻放在案几上,“太医说您需静养,不可劳心。”
皇太极抬眼看她,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攻锦之事关乎大清安危,豪格虽有勇,却少谋,若不亲自安排妥当,朕放心不下。”他顿了顿,又道,“今日巳时要召开朝议,商议攻锦的具体调度,你且回去吧,让苏麻喇姑好生照看福临。”
庄妃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陛下保重龙体,臣妾告退。”她走出暖阁时,恰逢代善和济尔哈朗入宫,三人相互见礼,庄妃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心中隐隐觉得,今日的朝议怕是不会平静。
巳时,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往日更加肃穆。皇太极坐在龙椅上,咳嗽了几声,李进忠连忙上前递上帕子。待咳嗽稍缓,皇太极开口道:“攻锦之事筹备多日,今日议定前军调度。朕意已决,命豪格总领前军,率正黄旗、镶黄旗为先锋,直攻锦州南门。”
话音刚落,镶蓝旗队列中便传出一阵骚动。阿敏从队列中走出,躬身道:“陛下,臣有异议!豪格在宁远战败,折损六千将士,已失军心,如今再让他总领前军,恐将士们不服,反而误了攻锦大事!”
豪格闻言,立刻出列反驳:“二伯爷此言差矣!宁远战败是臣一时疏忽,如今侄儿已整饬军纪,正黄旗将士个个摩拳擦掌,只想戴罪立功,何来不服之说?”
“戴罪立功?”阿敏冷笑一声,“你若真能立功,何需陛下为你铺路?锦州城防坚固,祖大寿狡猾多端,你连诱敌之策都不听,只知强攻,再让你领兵,怕是要把正黄旗、镶黄旗都赔进去!”
“二伯爷休要血口喷人!”豪格怒声道,“侄儿在宁远是听从父皇旨意行事,并非擅自做主!二伯爷屡次质疑侄儿,莫非是觉得侄儿不配领兵?还是觉得镶蓝旗比正黄旗更有能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皇太极脸色渐沉,咳嗽声愈发剧烈。代善见状,连忙出列道:“豪格,二弟,你们两个莫要争执了。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攻锦之事需从长计议。豪格贝勒虽有过失,但陛下既已决定让他总领前军,自有陛下的考量,二弟还是遵旨吧。”
阿敏瞪了代善一眼,又看向皇太极,见他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终究是压下了怒火,躬身道:“臣遵旨。但臣仍要提醒陛下,若豪格再误战事,臣定会上书弹劾!”说罢,便退回了镶蓝旗队列。
皇太极摆了摆手:“此事就这么定了。济尔哈朗,你率镶蓝旗守粮道,防止明军袭扰;多尔衮,你率正白旗、镶白旗从侧翼进攻,协助豪格;代善二哥,你率正红旗、镶红旗驻守盛京,确保后方稳定。各将领务必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臣遵令!”众人齐声应道。
朝议结束后,文武百官陆续离去。阿敏走在最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穆克谭和顾三台紧跟在他身后,穆克谭道:“贝勒爷,皇太极偏袒豪格太明显了,明明您更适合总领前军,他却偏偏让豪格那厮去!”
顾三台也道:“是啊,豪格连宁远都打不下来,怎么可能拿下锦州?皇太极这是故意让他立功,好为他将来继承皇位铺路!”
阿敏冷哼一声:“皇太极的心思,我岂能不知?他就是怕我功高震主,怕我父当年的事重演!我父舒尔哈齐当年就是因为功高,被太祖皇帝幽禁至死,如今皇太极又想对我故技重施!”
三人走到宫门口,阿敏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你们随我回府,有要事商议。”
阿敏府中书房,烛火摇曳。阿敏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握着一杯酒,脸色阴晴不定。穆克谭和顾三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皇太极偏袒竖子,我父当年之祸恐复现!”阿敏将酒杯重重摔在案几上,酒液溅了一地,“他现在身子不好,还想着为豪格铺路,若他百年之后,豪格继承皇位,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
穆克谭道:“贝勒爷,不如我们另寻出路?镶蓝旗有两万精兵,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反了,拥立您为帝!”
顾三台也道:“是啊,贝勒爷,您也是太祖皇帝的直系亲属,本就有资格继承皇位。皇太极当年能继位,不过是靠代善支持,如今代善也对他不满,我们若反了,定能成功!”
阿敏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确实对皇太极不满,也想过取而代之,但他知道,皇太极手握重兵,还有代善和多尔衮的支持,想要造反并非易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济尔哈朗走了进来。他是阿敏的弟弟,也是镶蓝旗的副旗主。见阿敏脸色阴沉,穆克谭和顾三台神色紧张,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兄长,你们在商议什么?”济尔哈朗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阿敏收起神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