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移动的旗帜,忽然发现:正黄旗冲阵时,正白旗始终与它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影子一样;正红旗推进时,镶蓝旗就在后方守护——原来“聚”不是堆在一起,而是彼此呼应,缺一不可。
当晚,赫济格城的后帐内,多尔衮借着烛火,用木炭在羊皮上认真画着白天看到的战阵:中间画着八面小旗(八旗聚阵),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标注“鹿角号为令”;左边画着骑兵冲锋的线条,写着“快冲”;右边画着步兵方阵,写着“殿后”。他画得入神,连代善走进帐内都没察觉。
“这是你画的?”代善俯身,看着羊皮上的战阵图,眼中满是惊讶。
多尔衮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二哥。”
“你这图虽简单,却抓住了今日作战的关键,”代善拿起羊皮纸,笑着对跟进来的乌兰道,“你们小主子真是有乃父之风,小小年纪就懂战阵配合,将来定是八旗的栋梁。”
乌兰连忙笑道:“二贝勒过奖了,小主子只是跟着汗王学个皮毛。”
代善却摇头:“皮毛?能把‘骑兵先冲、步兵殿后、鹿角号为令’这三点画出来,就不是皮毛了。十四弟,你且记住,今日这战阵,不仅能用在与明兵作战,将来八旗内部若有纷争,也能用——只要守住‘聚’与‘快’,再强的对手也能应对。”
多尔衮默默记下这句话,将羊皮纸小心折好,藏进怀里——他还不懂“八旗内部纷争”是什么意思,却隐约觉得,二哥的话很重要。
【回归现实·天命十一年八月十五日 白旗大营中军帐】
“二哥当年的话,今日果然应验了,”多尔衮收起战阵图,对众人道,“八哥想以正黄旗与科尔沁骑兵为‘快’,强行突破议政殿;我们就要以白旗精锐为‘聚’,以东门伏兵为‘快’,守住要地,拖延援军——这就是当年萨尔浒之战的战术,今日用在朝堂之争,同样适用。”
阿济格拍桌赞同:“没错!当年我率正黄旗冲阵,靠的就是快;今日我守议政殿正门,也要靠‘快’——只要鳌拜的人敢冲,我就让火炮先一步轰过去,不让他们靠近殿门!”
希福道:“十四爷,若三日后八贝勒以‘遗诏为真’强行表决,我们该如何应对?这可比战场上的明兵难对付——他们有贝勒身份,还有中立贝勒的观望。”
“这就要用‘聚’的另一个意思——人心之聚,”多尔衮道,“阿拜哥,中立贝勒那边,你再去确认一遍,确保三日后他们能准时发声;萨哈廉那边,已答应劝说二贝勒(代善)在强行表决时出面制止——只要我们在殿上形成‘多数质疑’的态势,八哥就算有兵力,也不敢公然违逆众意。”
阿拜躬身:“十四弟放心,昨日我已见过汤古代、巴布泰、德格类、巴布海,他们都已备好发言的内容,就等三日后在殿上质疑遗诏笔迹。”
正说着,帐外传来苏玛拉姑的声音:“十四贝勒,娘娘让奴婢来送些点心,顺便说布木布泰格格派人传来消息,说三日后议政殿,她会在蒙古使者发言时,故意拖延时间,为我们争取展示证据的机会。”
“哦?”多尔衮挑眉,“她倒是机灵。图尔格,你派去驿馆周边的暗哨,继续盯着,若布木布泰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我们可以利用她的拖延,却不能完全信任她。”
“嗻!”图尔格应下。
多铎道:“十四哥,布木布泰毕竟是被迫联姻,她若能帮我们,也是为了科尔沁部的利益——若八哥真的掌权,她的贵妃之位未必稳,所以她定会留后路。”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能帮我们拖延时间,就是好事,”多尔衮道,“伊尔登,你守殿后的退路时,要注意科尔沁使者的动向,若他们有异常,立刻派人通报。”
“嗻!”伊尔登躬身应下。
帐外天色渐晚,侍卫进来点亮烛火,映照在沙盘上的战阵图与那张泛黄的羊皮纸重叠,仿佛跨越十二年的时光,将萨尔浒的兵戈与今日的朝堂之争紧紧相连。
穆里玛走进帐内,躬身禀报:“十四爷,东门外的伏兵已安排妥当,苏纳、屯布禄(正白旗章京)已率轻骑进驻黑松林,只待三日后烽火信号;拜音图的火炮队也已调试完毕,弹药充足。”
“好,”多尔衮点头,“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三日后卯时,在议政殿外集结。记住,我们今日的部署,源自汗王当年的教诲——聚则强,快则胜,人心齐,则天下定。”
众人齐声应下,陆续离去。帐内只剩下多尔衮和多铎,多铎看着沙盘上的标记,轻声道:“十四哥,你说当年汗阿玛教我们兵道,是不是早就料到今日的局面?”
多尔衮拿起那颗代表正白旗的石子,放在沙盘中央:“阿玛或许没料到,但他教我们的道理,却能应对所有局面——无论是战场还是朝堂,赢的关键,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