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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满月挂在废墟上空,银光倾泻。
月,圆了。
体内焚心蛊和情毒同时炸开。焚心蛊往心脉上蹿,烫得五脏六腑都在烧;情毒往反方向绞,冰冷的蛛网从脊椎爬上后脑。两股力量在心口正面对撞。
我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在月光里。
眼前白了又黑,黑了又白。
死士松开了手——不是放过我,是没有必要再按了。
我瘫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意识开始模糊。
内心oS:完,犊,子。撑不到大结局了。
恰在这时,陡生异变!
那个一路挟持赵昀的“新娘”猛然松开架在赵昀脖子上的匕首——反手一刀,精准刺入正在吹笛的蛊师后心。
蛊师瞪圆了眼,嘴里还含着万蛊虫笛,整个人直直往前栽。笛子从他嘴里滑出来,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赵昀脚边。
史嫣然惊怒失声:“你——!”
假新娘扯掉脸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张陌生而冷漠的男子面孔。
赵昀活动了一下脖颈,从容得跟刚做完一套颈椎操似的。他弯腰捡起万蛊虫笛,在袍角上擦了擦,重新别回腰间。
然后抬起下巴看向史嫣然,语气平淡:
“大婚前两日,尚衣局送来新娘翟衣最后一次核验。腰封尺寸——我亲手量过的,二尺一寸三分。”
他顿了一拍。
“换上去那个人,二尺二寸。差了七分。”
“太子妃对孤,还是不够用心。”
史嫣然的脸白到了透明。
废墟四周的暗处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禁卫军。赵昀的人从一开始就跟到了这里。合围。彻底的、无死角的合围。
蒙古死士很快被绞杀殆尽,余下蒙古兵根本无心恋战,只顾护着那些大缸慌忙遁走。
斗篷人趁乱抽身,悄无声息隐入废墟西侧的暗巷,转瞬不见踪影。
史嫣然则被两名侍卫扣住双臂,按跪在满地碎石之中。隆起的孕肚压得她胸闷气短、难以喘息,额间冷汗成串,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我瘫在碎石堆里,胸腔剧烈起伏,刚想松一口气——
一双手从背后扣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肩胛骨咯咯作响。
赵昀的声音贴着我耳根,低沉到发颤:“师父,您,让徒儿好生担心。”
他的手指掐着我肩膀的力度极大,指尖冰凉。不是重逢。不是温情。
——是被险些弄丢的猎物,重新咬住了后颈。
我被他翻过身来。月光照亮了他的脸——眼眶通红,下颌线紧绷,瞳孔里倒映着满月,幽深得没有底。
他的视线落在我颈侧疯狂鼓动的黑色血管上,脸上仅存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探脉。三息。
他缓缓松开手,嗓音沉得发寒:“师父,您正在……慢慢死去。”
我强撑着扯出惯有的痞气,语气散漫又敷衍:“害~!人活一世,本就是向死而行,多大点事儿啊,先别聊这些哲学废话……”
话音未落,他陡然抬眼,神色冷冽,沉声下令:
“所有人,尽数退至三十丈之外。”
没有商量的余地。
禁卫军退了。满院子的火把退了。连被押着的史嫣然都被拖远了。
废墟里只剩我和他。
以及头顶那轮又圆又亮、亮得刺眼的满月。
我看着他解开喜服领口的动作,后背贴着碎石墙,一寸一寸往后缩。
内心oS彻底炸成了弹幕:
等等等等——
就特么在这一片废墟里?四面漏风,头顶没瓦,脚底下全是碎砖头,别说软榻,连个铺地的草席子都没有——
你玩的是不是太野了???
赵四你是不是对“洞房”这个词,有什么根本性的误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