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巴兰时,眼神轻慢,如同在打量一件碍眼的垃圾,那漠然,比赤裸裸的杀意更令人胆寒;目光扫过精绝女帝时,更是淡得如同掠过空气,却让她架着弯刀的手不受控制地一颤。
明明置身于群敌环伺、血污狼藉之中,他却像一株生长于雪山之巅的寒玉灵芝,自带清辉,将周遭的一切污浊与血腥都隔绝开来。
连精绝女帝抵在萧太后颈间的弯刀,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而松懈了几分。
巴兰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那变态的笑容瞬间冻结,他死死盯着来人,像是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幽灵,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洛、无、尘?”
他根本未曾理会巴兰的惊骇,目光越过重重人影,先是落在被制住的萧太后身上,随即,似有若无地、极其快速地扫过殿中央这尊困住我的金佛——那一眼,快如浮光掠影,却让我浑身血液骤然一热。
巴兰死死盯着“洛无尘”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锦袍,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虬髯因剧烈的笑声疯狂抖动,眼中充满了极尽的讥讽与不屑:“哈哈哈!洛无尘?!那个被药罐子泡着、半死不活的病秧子?!”
他用刀背重重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嘲弄道:“听说你重伤濒死,喝下去的药渣都能堆成小山了!味道可还可口?怕是连自己个儿爬起来都费劲吧?就你这副德行,也敢来这儿充英雄、救美?”
笑声戛然而止,巴兰眼底凶光毕露,弯刀猛地指向洛无尘,厉声道:“也好!既然西域封了你做什么西疆王!镇南将军!那你就是活的虎符!今天正好,送你和你的好岳母,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说罢,他猛地一拍手,嘶声怒吼:“给我拿下!”
殿外广场上,那些伪装成萨满的突厥武士闻令,立刻伸手探向腰间,欲要抽出弯刀,向洛无尘合围扑杀!
然而,就在他们的指尖刚刚触到刀柄,刀刃尚未完全出鞘的电光石火之间——
异变,毫无征兆地爆发!
人群中,另一批同样戴着厚重熊皮面具的“萨满”,竟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抽出了兵刃!
寒芒暴闪,目标却并非洛无尘,而是他们身边毫无防备的、真正的突厥武士!
“噗嗤——!”“啊——!”
利刃割裂皮肉的声音与凄厉的惨叫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肃杀!
血花如同妖异的红莲在人群中炸开!
那些突厥武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身边“同伴”的刀锋砍翻在地!混乱中,只见那些倒戈的“萨满”猛地扯下脸上的熊皮面具,露出一张张精悍冷肃、眼神锐利的面孔——赫然是“洛无尘”早已安插好的内应!
他们一直潜伏在突厥的队伍里,借着厚重的伪装,隐忍至今,只待这一刻的雷霆反水!
巴兰脸上的狂笑彻底僵死,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成针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怎么回事?!你们是谁的人?!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洛无尘”依旧静立原地,月白袍袖在激荡的气流中微微拂动,眼神寒凉如万古不化的冰川,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了讥诮的弧度:“你以为,就凭你这点粗劣的算计,便能撼动西域根基?”
他抬眼,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扫过那些肃立待命的内应,声音清越,却带着掌控一切的绝对力量:“你的萨满队伍里,三成是我的人。从你带着他们踏进梵天宫山门的那一刻起,你们的生死,便已由我掌控。”
那些内应武士迅速结阵,刀锋向外,将残余的突厥叛党与精绝武士反包围在内,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弥漫整个大殿。
巴兰的脸色由赤红转为惨白,再由惨白变为死灰,握着黄金铜盒的手剧烈颤抖,连架着萧太后的精绝女帝,看向“洛无尘”的眼神里,也第一次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惧。
巴兰见心腹瞬间倒戈,大势已去,双目赤红如血,理智尽失,嘶吼着挥刀扑向“洛无尘”:“狗贼!我杀了你!”
他一介使臣,本就以口舌见长,武艺稀松平常,怎是“洛无尘”的对手?
“洛无尘”身形甚至未曾移动,只微微侧身,那凌厉的刀锋便贴着他的衣襟掠过。
同时,他手腕如灵蛇出洞,闪电般扣住巴兰持刀的手腕。“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巴兰的腕骨被生生捏碎,弯刀“哐当”坠地。未等他惨嚎出声,“洛无尘”另一只手已如铁钳般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巴兰双腿乱蹬,脸色迅速涨成紫红,窒息感让他语无伦次:“放……放下……刀!都放下……”
精绝女帝见状,架在萧太后颈间的弯刀下意识收紧,却对上“洛无尘”倏然转来的目光。那眼神冰冷刺骨,蕴含着毁天灭地的风暴,仿佛在说——你敢动她分毫,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精绝女帝牙关紧咬,在那绝对的压迫下挣扎片刻,终究不甘而又恐惧地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