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感受到了我过于专注的凝视,把玩金叶子的动作,有了一刹那极其细微的凝滞。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迎了上来。
没有久别重逢的波澜,没有被打压的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外泄。
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如同结了冰的极地海面,映不出任何倒影。他就这样平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全然陌生、与他毫无瓜葛的路人。仅仅一瞥,短暂得如同错觉,他便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指尖那枚小小的金片上,仿佛那才是他唯一值得关注的世界。
内心oS:嚯,这同款越来越像本尊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感登峰造极。惹得人想过去……给拆个封。
我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被挑起的、猎手般的玩味。这才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进大厅,在那片为我准备的客座主位上安然落座。宽大袍袖随意一拂,动作优雅天成,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冰冷气场已弥漫开来,将满堂蒸腾的匪气硬生生压下去三分。
侍女无声奉上我自带的鎏金马奶茶盏。我接过,用盏盖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垂着眼睫,周遭那几十道能将人凌迟的目光,于我如同无物。
终于,龙啸天缓缓睁眼,那双老迈却精光内蕴的眸子看向我,声音沙哑:“西夏长公主殿下大驾光临,盐帮有失远迎,恕罪。”
我呷了一口温热的奶茶,任由咸香在舌尖弥漫,才慢悠悠抬眸,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龙帮主客气。本宫今日来,是与盐帮,清一清总账。”
一旁的盖天雄按捺不住,瓮声瓮气地接口,语气冲撞:“不知我盐帮何处开罪殿下,竟惹得您不惜动用雷霆手段,要置我盐基于死地?”
我轻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叮”一声,目光转向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盖三当家,你在质问本宫?”只此一句,便让他气势一窒。
我不再看他,视线落回龙啸天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若无西夏这两年,动用军方关系,为尔等扫平三路马匪,护你商路畅通;若无西夏商队,优先高价采购,令你盐帮利润两年翻了三番……” 我微微停顿,让每一个字都沉淀下去,“龙帮主,这些,盐帮可还记得?”
龙啸天面色微变,喉结滚动,不得不低头:“殿下恩情,盐帮……不敢忘。” 厅内紧绷的气氛,悄然松动一丝。
内心oS:很好,回忆杀甜枣喂下去,让他们记起来谁是衣食父母。
我唇角牵起一丝极冷的弧度,话锋骤转,如寒刃出鞘:“那么,自今年伊始,盐帮暗中接触吐蕃,意欲绕开西夏,另立渠道,又是……何用意?”
龙啸天脸色一白,正欲开口:“殿下,此事容禀……”
“不知长公主与那‘乌萨商会’,还有神秘的‘皓月城主’,是何关系?” 盖天雄再次不合时宜地插话,带着孤注一掷的挑衅。
我缓缓抬眼,目光如两道冰射线,锁定他,也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千钧之力:
“本宫,便是‘皓月城主’。”
“……”
死寂!
绝对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个将他们逼入绝境的幕后黑手,竟与曾经扶持他们的金主,是同一人!
内心oS:没想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掀桌子的和发牌的是同一个人!就喜欢看你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故此,第一笔账,”我声音恢复平缓,却比刚才更令人胆寒,“盐帮,背信弃义。西夏既能扶植你,自然,也能碾碎你。”
内心oS:翻译成人话:姐能捧你上天,就能踩你入地。商业游戏,输家没有发言权。
龙啸天抬手,死死按住还要说话的盖天雄,手臂微微颤抖,声音干涩:“殿下……所言……极是。”
“龙帮主识时务。”我毫无诚意地赞了一句,继续施加压力,语速不快,却步步紧逼,“第二笔,乌萨商会以更优条件与南方各帮合作,你们的客户自愿转投,此乃……市场抉择,优胜劣汰。”
龙啸天脸色由白转青。
“第三笔,”我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如同催命符,“大宋成都府转运使司,依法整顿漕运,清查走私。恰巧,查扣了几艘与盐帮关系匪浅的货船。”我故意略作停顿:“龙帮主,你觉得,是巧合么?”
内心oS:官方盖章的降维打击!这就好比告诉你,裁判评委赞助商都是姐的人,你怎么玩?
“至于这第四笔……”我拖长了语调,欣赏着他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才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随手丢在桌上,如同丢弃垃圾,“盐帮内部,蛀虫滋生。三当家虚报损耗,中饱私囊,数额之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