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是真正意义上只剩最后一口气了,那诡异的火毒已顺着血脉侵入心肺,每一下心跳都在将毒素泵向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他再也拖不下去了。
“修罗一刀斩!!!”
黑袍人用尽毕生最后一丝力气,握紧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刀,抬手便朝半空中的江夜劈出了他此生的最后一刀。
咻——!!!
一道淡蓝色的刀芒裹挟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杀气,如同一轮从地狱深处升起的弯月,撕裂夜空,直斩那道脚踏轻风的灰衣身影。
这一刀不复他在厚土峰时那般凌厉霸道,刀芒只有丈许长,可速度比任何一刀都要快,角度比任何一刀都要刁。
江夜早已有备。
在那刀芒破空的一刹那,鸟形真意瞬间流转,身形如同一片被夜风托起的轻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刀芒擦着他翻飞的衣角掠过,将不远处一座小山头齐整整地削去了一截。
断裂的山体沿着光滑的切口缓缓滑落,轰然坠入山谷,激起漫天烟尘。
裹挟在刀芒中的凌乱刀气如同无数柄无形的飞刃,将江夜那件本就残破的灰衣割开一道道口子。
却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发出铛铛铛的脆响,如同砍在精铁之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转眼便恢复如初。
“他妈的...你个老东西还练了硬功......”
见此一幕,黑袍人眼中那猩红的眸子猛然一缩,不甘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完,身体便骤然僵住。
铛——!!!
他手中那柄不知饮过多少鲜血的漆黑长刀脱手坠地,刀尖深深扎入焦黑的泥土中,刀身犹在嗡嗡震颤。
周身那股暴涌而出的最后一点淡蓝色先天罡气如同被风吹灭的残烛般彻底熄灭。
猩红眸子中的生机也在一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两颗空洞的眼珠仍死死瞪着夜空。
“终于是死了。”
江夜双目微眯,火眼穿透尸身,清晰地看到对方胸腔内那颗心脏已彻底停止了跳动。
一阵夜风吹来。
砰。
黑袍人的尸体如同被推倒的石像般轰然仰倒,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混着血水的尘土。
紧接着,江夜轻飘飘的落在黑袍人的尸体旁边。
“这小火的火毒,也太恐怖了吧......”
江夜低头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暗暗咂舌。
这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长满火疮,都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他能硬撑这么久......
简直是个奇迹。
犹豫了片刻,江夜还是强忍着那股刺鼻的腥臭气味蹲下身来,以木行真气覆盖住手掌,小心翼翼地在对方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从尸身贴身的暗袋中摸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银票,面额不小,合起来约有七八万两,被血迹浸透了大半,但票号尚能辨认。
又摸出三只玉瓷瓶,瓶身在刚才的战斗中磕出了几道裂纹,好在瓶塞尚紧,未曾泄漏。
他将银票收入怀中,拔开其中一只瓶塞。
瓶中丹药呈淡蓝色,散发出一股清冽如霜的气息,与他此前从赤炎宗武者身上得来的凝霜蕴丹颇有几分相似,却更为精纯。
另外两瓶中的丹丸则呈深红色,隐隐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腥味,不像是疗伤丹药,倒更像是以某种妖兽精血淬炼而成的特殊药丸。
“这都是什么丹药啊......”
江夜微微皱眉。他在天青派中恶补了不少丹药知识,已不是当初那个连补血丹都当宝贝的县城老头,但先天武者随身携带的丹药显然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
他将三只玉瓷瓶重新塞好,小心地贴身收妥,打算回去之后找郑峰辨认。
那小子出身临州豪族,见多识广,应该能认出这些丹药的来历。
又摸索了一会,他在黑袍人贴身最深处找到了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暗黄色书页。
江夜顿时精神一振。
七杀教妖人身上爆出的书页,每一次都是好东西。
然而当他展开书页后却发现上面竟是一片空白,什么文字都没有。
他不信邪地运转火眼细看,鼓捣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任何名堂。
“不对劲...回去之后在研究吧...”
他隐隐觉得这空白书页被七杀教先天武者贴身收藏,绝非无用之物。
只是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将书页也贴身收好,最后将目光落在那柄斜插在泥土中的漆黑长刀上。
江夜伸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提,入手的分量比他预料中更沉,比他惯用的那柄弯刀重了何止两倍。
刀身上那些细密的暗红纹路在月下隐隐泛着幽光,仿佛仍在缓缓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