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反对的官员在听到如今户部的账目之后,也全都说不出话来。
几日之前,当他们领到先前的欠俸,以及今年的工资之后,还以为国家财政稍缓了,却想不到,只是抄没其他贪官污吏的家财才发放的这些银钱。
老板给涨了工资,再去找老板闹事,就有些不合情理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惊世骇俗的政令即将通过的时候,黄道周再次跳了出来。
他不顾尊卑的上前问道:“孙阁老、毕尚书,本官有一事不明,还请二位解答。”
二人眉头一皱,犹豫片刻,毕自严做了个请的姿势道:“黄大人请问!”
黄道周将手负在身后,摆出了一幅鼻孔朝天的表情说道:“敢问二位大人,如果撤离锦州,能剩下多少白银?”
这个毕自严回答不了,他看向孙承宗。
后者盘算过后,沉声道:“每年至少五十万!”
按着孙承宗的意思,从锦州撤下来的兵卒也不会裁撤,而是编入其他军队,真正省下来的是锦州城以及附近堡垒的维护和消耗。
同时,这些兵卒还能强化其他长城关隘的防护,隐性省下来的银钱应该在百万以上,但事情还没有做,只能算表面账目。
黄道周听罢仰天大笑:“先前听二位大人算账,下官还以为裁撤锦州,一年至少能剩下一二百万两银子呢!”
“一年只能省下白银五十万,却要放弃一座关外坚城,置京城于险地,二位大人真是算的一笔好账啊!”
此话一出,刚刚趁机下来的群臣又开始骚动起来。
“五十万两换一座锦州城,这买卖太亏了吧!”
“谁说不是,如果现在为了五十万两白银舍弃锦州城,以后再想打回来,五百万两都未必足够!”
“依我看,此二人说不定是受了建奴的贿赂,意欲投敌卖国呢!”
几名言官你一言我一语,又将孙承宗二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阉党众人在得知魏忠贤的态度之后,则全都闭上了嘴巴,没敢再说话。
韩爌等一众东林党虽知道孙承宗绝不会投敌,但这趟浑水,他们这些自诩清流之辈也不想往里面趟!
至于孙承宗和毕自严也是无言,这个黄道周非得扣五十万的字眼,账面上的五十万,和实际的花销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数。
但这种事,根本没办法解释。
说白了,这书生纯粹就是抬杠!
黄道周猖狂大笑,群臣无言以对。
龙椅之上,朱由检面沉似水。
今日孙承宗提出了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推行下去,不然辽东必定会出现问题。
看着朝堂上的黄道周,朱由检再次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一边往下走,一边又对黄道周问道:“黄道周,你觉得五十万两白银不多?”
黄道周目光一凌,躬身道:“回陛下,五十万两虽多,但和一座关外坚城相比,臣以为远不及!”
“如今财政疲敝,当开源节流,却不应放弃国土,如此不仅伤了边关将士之心,还辱了我大明朝列祖列宗的威名!”
威名你大爷!除了朱重八、朱老四,剩下那些皇帝里面还有几个有威名?
“好一个开源节流!”朱由检先是称赞了一下,随后他又看向毕自严道:“毕爱卿,今年一省赋税过五十万的,有那几个?”
毕自严对各省账目早已炉火纯青,他平静道:“只有南直隶过了五十万,剩下如浙江、奸细、山东等地皆是三四十万的样子。”
“山西、两广、陕西等省份则只有十余万二十余万!”
朱由检:“也就是说,为了保辽东一座城,我大明需要抽调北方两省、甚至三省之赋税来维持!”
此时的毕自严都想拿出个算盘拨动一番,不过他心算也是有一手的,思索片刻毕自严说:“可以这么说。”
说到这,群臣心中又有了一番计较。
以两省之赋税维持一城,孰轻孰重?
既然孙承宗已经冒了这个头,朱由检便也顺着他的心思说道:“孙阁老说要从锦州撤兵,朕初听也极为骇然,但现在细细想来也并无不可!”
“经营辽东一地便抽调了全国大部分的精锐军卒以及半数以上的赋税,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至于抵御建奴一事,朕以为也不可仅守辽东一地,那些晋商能从宣大两地把物资运到辽东,反过来,建奴也可越过蒙古各部,兵临宣大城下。”
“如果死保关锦,反而失了宣大等地,任由建奴长驱直入中原,反而是舍本逐末。”
“如今贼势已成,若要剿灭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与其在辽东空耗国力,不如缓解关内民生积蓄势力,厚积薄发,待兵精粮足,再一举出兵剿灭建奴!”
“至于锦州城的得失,朕以为没那么重要,先前锦州城也数次丢失,后来不都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