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有大明朝廷的个性。
各路官员粉墨登场,纷纷上前高谈阔论,对袁崇焕提出的几条策略一一进行了批驳。
刚开始的时候,袁崇焕还能逐条应对,但渐渐的,他脑子也跟不上了。
最主要是其中很多人都不是言官,也不是兵部的官员,反正想到哪说到哪,袁崇焕一人又如何能够应对。
最狠的还是钦天监。
那老倌张口便是天象不利用兵,应固守城郭以待天时!
这话气的袁崇焕差点没晕过去。
靠天象打仗,你咋不给皇太极扎小人呢!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团乱麻很是无语。
怪不得后世有人曾说:崇祯登基之后只干两件事,一件是看人吵架,另一件是跟人吵架。
就这种不管干什么事都有一堆人提意见的朝廷,不完蛋才怪。
朱由检扫了一眼旁边的魏忠贤,后者立刻附耳上前。
“你把这些说话的人都记下来!”
魏忠贤目光一寒。
怎么,皇上是嫌这些人太吵,想要杂家收拾这些混蛋?
这其中虽有不少曾经是魏忠贤的党羽,但他看着这些除了吵架屁用没有的狗官们也是厌恶的紧。
目光扫了几圈,魏忠贤便开口道:“都是熟面孔,奴婢都记下了!”
朱由检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他敲了敲龙案。
咚咚!
两声闷响响起,然而,在这纷杂扰乱的朝堂之上,却如蚊子哼哼似的,掀不起一丝波澜!
朱由检火了!
啪!
一声巨响确是龙案上的铜鎏金云龙大镇纸被猛地砸了一下。
这下吵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由检脸上保持着笑容,他看向魏忠贤道:“魏忠贤,既然诸位大臣声音这么大,连朕的话都听不到,那等下次上朝的时候,给朕往这龙案之上置个惊堂木。”
“奴婢遵旨!”魏忠贤冷笑应声。
下面的群臣闻言赶忙下跪。
“臣等只顾议论国事,喧哗失仪,臣等死罪!”
朱由检自不可能降罪,他摆了摆手道:“群臣忧虑国事,朕奖赏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
“只是看今日这事,一时半会也吵不出个结果来,这样吧,今日所有议论此事的官员,无论大小文武,回去之后都写一本平辽策递交内阁!”
“朕已经让魏大伴将汝等名字记下,一个也不能少!”
听到这话,不少大臣都脸色发绿。
开什么玩笑,自己就是在这吹吹牛皮,写平辽策?这怎么写的出来?
而袁崇焕则立刻跪地高呼。
“陛下圣明!”
此时袁崇焕心里都笑开花了,这帮蠢货,没事就知道瞎吵吵,现在好了,皇上让写平辽策,看你们怎么办!
我的办法你们逐条批驳,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经过这一番搅闹,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如果上朝都是这般浪费时间的话,真的不如不上。
眼见群臣不说话了,朱由检便摆了摆手道:“好了,退朝吧!”
一场朝会再次结束。
韩爌和钱谦益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落寞。
原以为新皇登基,定会驱逐魏忠贤,重用他们东林君子。
可现如今,皇上虽有意削弱阉党势力,但却对魏忠贤依旧委以重任。
并且对他们东林党极为疏远,今日之事便是最好的例子。
先是将推举孙承宗的人情,给了名不见经传的卢象升,紧接着又不声不响的把袁崇焕召入京城。
而这二人他们两个早就举荐过,结果皇上却置之不理。
“真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韩爌眼中满是落寞:“难道皇上是有意冷落我等?可不应该啊!我等一直忠君体国,未有劣迹啊!”
一旁的钱谦益也完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他紧皱着眉头,一对眼睛地里咕噜的乱转。
沉思良久,钱谦益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皇上究竟是何意味,不过倒是不急,阉党大势已去已成定局,越是在这时候,越是不可急躁,安心做事,机会迟早是会来的!”
这点韩爌倒是承认,如今魏忠贤虽还在,但阉党早已四分五裂。
曾经被打压下去的齐、楚、浙三党纷纷有冒头的迹象。
不然今日朝堂上也不会乱成这样。
“走!回去再和诸公商议商议!”
……
而就在众大臣全都离去之后,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的将几个人又叫了回来。
乾清宫内。
一张辽东的布防图摊开放到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