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宁次,看着已经做出选择、仿佛瞬间筑起了一道冰冷心墙的鸣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鸣人,正在主动踏入一片他最不希望其涉足的、充满了阴谋与黑暗的泥沼。
天幕之外,忍界众人无不屏息凝神。
他们知道,木叶内部最黑暗的禁忌之一,关于四代火影波风水门与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的死亡真相,以及鸣人“妖狐”之名的由来,即将通过志村团藏这个最不可靠却也最可能知晓内情的人之口,被揭示出来。
而得知这一切的鸣人,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内心世界,又将承受怎样毁灭性的冲击?
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
志村团藏那阴鸷的独眼微微闪烁,显然在快速权衡其中的风险与收益。
鸣人那强大力量以及拯救村子的威望是一把双刃剑。
利用好了,或许能成为他重返权力巅峰的绝佳助力;
但若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短暂的沉默后,团藏缓缓点了点头,那僵硬的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可以。谨慎是好事。”他同意了鸣人的条件,“晚上,你在这里等我。我会把……相关的‘资料’准备好,毕竟,我空口说出来,你也不会信。”
交易达成,团藏不再多言,拄着拐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废墟的拐角处。
直到团藏的气息彻底远去,鸣人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平静与坚定,才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愤怒、痛苦、迷茫和冰冷的复杂神情。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焦黑的断墙上,坚硬的岩石表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在质问团藏,又像是……在质问他自己心中那个一直以来信任的“木叶”:
“是谁……再隐瞒这一切?!是你吗?!!”
“还有……我父母……到底是谁?!需要你们……这么隐瞒?!”
“你们……都知道……是吗?!!!”
“为什么就瞒着我一个?”
“看着我羡慕其他人有父母的渴望眼神,你们是不是很得意?”
一个个名字,如同冰冷的子弹,从他颤抖的唇间迸出:
“卡卡西……”
“自来也……”
“纲手……”
“三代……”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他曾经信赖、尊敬甚至依赖的人。
而如今,在团藏那暗示性十足的话语下,这些名字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知情者”甚至“共谋者”的阴影。
最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蓝色眼眸,转向了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日向宁次,声音嘶哑地问道:
“日向一族……肯定也知道吧。”
这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带着绝望和讥讽的断定。
在他此刻的认知里,木叶这些古老的大家族,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恐怕没有谁是真的清白的。
宁次没有直接回答鸣人的问题。
他没有为日向一族辩解,也没有试图安慰或开导鸣人。
他沉默了片刻,才平静却沉重的语气说道:
“曾经的漩涡鸣人,乐观,积极,整天大大咧咧,即使被人排斥、欺负,也总能用最灿烂的笑容面对,坚信只要努力成为火影,就能改变一切,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那个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在拉面店大快朵颐、在同伴身边没心没肺大笑的金发笨蛋。
“而如今的你……”宁次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和警惕,“聪明,冷静……”
“你看透了很多人和事,也学会了隐藏和计算。”
他直视着鸣人那双已经不再纯粹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鸣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你整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宁次想问,也是天幕之外,无数关注着鸣人命运的人心中的疑问。
鸣人听到宁次的问话,脸上的愤怒和痛苦微微凝滞。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和汹涌的情绪。
然后,他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
“宁次,人……都是会‘成长’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就像此刻的你,与几年前那个满心仇恨、冰冷孤傲、被‘宿命’和‘笼中鸟’束缚得快要窒息的天才少年相比……不也是……天翻地覆的改变吗?”
鸣人用宁次自己的例子,反过来回答了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