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符华在琪亚娜体内,那么观中的又是谁?如果符华在观中,那么琪亚娜体内的又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问出声。山风吹过檐角,瓦松在风中轻轻摇晃。琪亚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推开了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
门内站着一个灰发的身影。不是符华,而是程立雪。
她手中握着若水,剑尖低垂,银白色的剑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
她望着门口这两个陌生的身影,湛蓝的眼眸里没有困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让人不安的平静。
而此刻的琪亚娜并不知道,在不久之前,这座拂云观中,曾上演过另一场无声的对峙。
程立雪趴在桌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阳光从木格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还在等师父回来。
“我回来啦,立雪——!”一个熟悉的、兴奋的声音从门外炸开。随即,“啪”地一下,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程立雪猛地抬起头——那个走进来的身影,有着与师父一模一样的脸庞。
若水出鞘。
剑尖直指那张熟悉的脸,银白色的剑身在午后的阳光中微微震颤。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淬过冰的泉。“为什么要装成师父的样子?”
“啊?”“符华”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程立雪那张写满警惕的脸,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困惑,又渐渐变成了委屈。
“我就是你师父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切的、不解的委屈。
程立雪的剑尖没有低垂半分。“师父不可能像你这么不知礼节。”
她的声音依旧冷,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师父从不会这样推门,从不会这样大声说话,从不会这样歪着头看她。
眼前这个人有着师父的脸,却没有师父的沉静,没有师父的温和,没有师父那种让人安心的、如山间明月般的从容。
“符华”的委屈僵在脸上。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审视。
程立雪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太虚剑气的心法变得凌乱,像有人在她脑海里搅动着什么。
若水的剑尖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些她看不见的、正在侵蚀她意志的力量。
她咬着牙,想要挥剑,想要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但空间在她身周凝固了,那些熟悉的桌椅、窗棂、门框都变得遥远而扭曲,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
她被困在这里。困在这个由意识编织的、看不见的牢笼中,无法挣脱,也无法呼喊。等待,等待那些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破局者。
拂云观的大门被推开了。程立雪站在那里,若水的剑尖低垂,望着门口那两个陌生的身影。
她们是师父派来的吗?还是那个冒牌货的同伙?程立雪不知道。她只是握紧若水,等待着两人的回答。
程立雪横剑在前,若水的剑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
那双湛蓝的眼眸如两道没有温度的寒泉,在琪亚娜和布洛妮娅脸上来回扫视,带着审视,更带着拒人千里的警惕。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很冷。不是刻意的冷漠,而是对一切陌生事物的本能防备。
感受着眼前散发着寒意的长剑与气势汹汹的神秘女子,琪亚娜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在心里急促地呼唤——班长,我们该怎么办?
【没事。】符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平静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告诉她你的名字就行。】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那个——这位小姐——”她的声音有些紧绷,像绷了太久的弦,“我的名字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她侧过身,指了指身旁的布洛妮娅,“旁边的是我的朋友,布洛妮娅。”
程立雪愣住了。那柄横在身前的若水僵在半空中,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
她缓缓收回长剑,剑尖低垂,银白色的剑身在昏暗中划出一道温和的弧线。
“原来是你啊,琪亚娜。”她的声音不再冷。虽然依旧清冽,却像初春的溪水,底下已经有了流动的温度。
“你认识我?”琪亚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程立雪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像一个久远的、被遗忘太久的记忆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当然,你小时候我还照顾过你呢。”
琪亚娜的眼眸黯淡了一瞬。像一盏灯被风吹过,光影摇曳,明明灭灭。
她当然认识她——她认识的是真正的琪亚娜·卡斯兰娜,是那个有着她这张脸、却拥有完整人生和无可替代的血脉的少女,不是她这个复制品。
她没说出来,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