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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贺文(后日谈)(2/3)

镜,映着室内暖黄的灯光与杯中浮动的冰影。

    而就在那片深沉的倒影边缘,一个修长的轮廓倏忽闪过——金发在路灯下泛起极淡的光泽,熟悉得如同从旧日梦里浮现。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短促而尖锐的摩擦声。齐格飞话说到一半,愕然抬头,只看见瓦尔特的背影已经推开了酒吧的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料峭的凉意。

    瓦尔特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口,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轻响,广告牌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那个身影——无论是奥托·阿波卡利斯,还是某个与他相似的存在——已经无迹可寻,仿佛方才只是一场太过逼真的幻觉。

    他站在原地,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缓慢消散。

    “……也许是我看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肩膀细微地松弛下来,他转身,推门,坐回了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怎么了?”齐格飞探过头来,眉头微皱,“看见谁了?”

    “没事。”瓦尔特端起酒杯,没有解释。杯中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酒液变得温吞。

    齐格飞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他只是举起自己的杯子,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淹没在酒吧低沉的爵士乐里。

    就在两条街外,两道并肩的人影正缓步前行。

    少女的棕色双马尾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枫糖面包,时不时低头咬一小口,又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怎么啦,罗刹人?”李素裳咽下面包,疑惑地歪着头,“从刚才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金发的男人收回落在远处酒吧方向的目光,垂眸时眼尾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没事。”他轻声说,“只是遇见了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素裳眨了眨眼,没有追问。她早就习惯了他言语中偶尔浮现的那些她触碰不到的时光与过往。

    她转而想起更重要的事,表情忽然紧张起来。

    “对了对了,凯文前辈之前说——你那个什么‘有期徒刑’,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呀?”

    她的声音故作轻快,指尖却不自觉地揪紧了面包的油纸包装。

    她记得凯文说那话时漫不经心的语气,也记得罗刹人听完只是淡淡地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可她知道,“刑期”结束的那一天,意味着什么。

    不是自由。

    是解脱。

    是那个她用了好久好久才终于重新找到的人,再一次、并且是永远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罗刹人停下脚步。

    素裳也跟着停下来,仰起脸,固执地望进他那双永远含着些许遥远悲悯的绿眸里。

    夜风拂过河面,将路灯的光吹成细碎的金箔,落在他们之间的空气里。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落入手心的雪,带着些许微凉,却比素裳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真实。

    “是你的一辈子。”他说。

    素裳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她只能看着他,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你在骗我,对不对?”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倔强的颤抖,“你肯定……又在骗我了。”

    她不想信的。

    因为如果这是真的,那她这一生就太幸运了——幸运得让人害怕,害怕醒来发现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罗刹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轻轻别到耳后。指尖在她颊边停了一瞬,微凉,却极轻极温柔。

    “素裳,”他说,“我没有说谎。”

    他确实没有说谎。

    一旦李素裳死去,这个世界上便不再有任何事物需要“罗刹人”的存在。

    他将失去所有停留于此的意义,届时自然会走向迟来的终结。

    “有期徒刑”。

    她听错了的那个字,是他刻意未曾纠正的慈悲,也是他藏于心底最深处的、不敢言说的祈愿。

    ——有妻徒刑。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场刑期,能再长一些。

    素裳低下头,用力咬住下唇。面包的油纸在她指尖皱成一团。

    半晌,她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说:

    “……那你要好好表现。”

    “什么?”

    “表现好啊!”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却努力扬起一个凶巴巴的表情。

    “有期徒刑不都是表现好了可以减刑的吗!你要是表现好,表现特别好,说不定……说不定就能再久一点呢!”

    她没敢说“一辈子”。那个词太沉了,她怕自己接不住。

    罗刹人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双在夜色里依然明亮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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