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税收征管方面,对所有矿业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凡是存在偷税漏税、资金外逃的,追缴税款,加收滞纳金和罚款。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
“第五,行贿受贿方面,对所有涉案官员和矿主进行审讯。凡是存在行贿受贿行为的,一律从严处理。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所有人同时说:“明白。”
上午十点,湖西市,某矿业公司。
刘小军带着省环保厅的专家,来到了湖西市最大的铜矿——湖西铜矿。这个铜矿的控制人是赵志国的小舅子孙建国,孙建国已经被抓了,但矿山还在运转。
他们来到选矿厂,浓烈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刺得刘小军的眼睛直流泪。选矿厂的废水处理设施,阀门上锈迹斑斑,管道上落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开过了。废水从选矿车间直接排到了旁边的小河里,河水是乳白色的,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刘组长,这条河的下游,有三个村子。村民们的饮用水,都靠这条河。”一个环保专家说,脸色凝重。
刘小军沿着河边走了几百米,看到河床上的石头都变成了白色,两岸的草木枯黄,没有一丝绿色。远处,一个老农蹲在河边,看着河水发呆。
刘小军走过去,蹲下身子:“大叔,这条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老农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看了看刘小军,又看了看河水,声音沙哑:“三年了。三年前,这个选矿厂开了之后,河水就变成了这样。我们跟环保局反映过很多次,但没有人管。他们说,水质合格,不影响饮用。”
刘小军说:“大叔,您喝过这河里的水吗?”
老农苦笑一声:“喝过。不喝怎么办?村里没有自来水,家家户户都靠这条河。喝了之后,头发掉,牙齿松,浑身没力气。去医院查,说是重金属超标。村里三十多个人,都是这个病。”
刘小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三十多个人,重金属中毒。而这些中毒的村民,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大叔,您放心。省里已经派人来查了。这个选矿厂,很快就会关掉。河水的污染,也会治理。村民们的病,政府会管。”
老农的眼眶红了:“刘组长,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等的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刘小军握住老农的手:“大叔,是真的。我向您保证。”
下午两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回到酒店,发现田国富在会议室里等他。田国富的面前摊着湖西市案件的进展报告,脸色很凝重。
“小军,中央专案组传来消息。赵志国写给孙领导的那封信,已经送到了首长手里。首长非常震怒,批示要严查孙领导的问题。但孙领导的级别太高,需要中央政治局批准才能动。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刘小军说:“田书记,这段时间,孙领导会不会销毁证据?会不会跑路?”
田国富说:“不会。首长已经安排人对孙领导实施了秘密监控。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中央的掌控之中。但他毕竟还在位上,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小军,湖西市的案子,你继续查。把证据做扎实,把链条查清楚。到了该动手的时候,中央会动手的。”
刘小军说:“明白。田书记,我还有一个担心。”
田国富说:“什么担心?”
刘小军说:“孙领导分管能源工作,他的‘势力范围’不只是湖东市和湖西市。岭南市和岭北市也有矿产,滨海市和临海市有港口和海洋资源,江阳市有农业项目。这些地方,都可能和他有关。”
田国富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已经向省委建议,对汉东省所有可能存在腐败问题的领域进行排查。不只是矿产,还有土地、工程、金融、教育、医疗,每一个领域都不能放过。”
刘小军说:“这样就好。”
晚上七点,湖西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湖西市有色金属行业专项治理的第一天报告。五家矿业公司被查,五家都存在严重问题。资源分配不公、开采方式粗放、环保设施停运、偷税漏税严重、行贿受贿普遍。没有一个干净的。
他的心情很沉重。湖西市的问题,比湖东市更复杂,更隐蔽,更触目惊心。有色金属的污染,不像煤矿的瓦斯爆炸那样立竿见影,但它对人的伤害,更加持久,更加难以逆转。
老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刘小军面前:“小军,还在想污染的事?”
刘小军点点头:“李老师,那些村民,血铅超标、镉中毒、砷中毒,三十多个人。他们连看病的钱都没有。而那些矿主和官员,住着别墅,开着豪车,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老李叹了口气:“小军,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但正因为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