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省纪委干部开始在办公室里搜查。一个搜查办公桌,一个搜查书柜。刘小军走到墙边,用手敲了敲墙壁。咚咚咚,声音很实。他又敲了敲另一面墙,咚咚咚,还是实的。他走到书柜后面,用手敲了敲墙壁——咚咚,空洞的声音。
“这里有暗格。”刘小军说。
两个干部走过来,合力把书柜挪开。书柜后面的墙上,有一个六十厘米见方的暗门,和墙壁严丝合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刘小军伸手按了按暗门,门纹丝不动。他找了找,在暗门的右下角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按钮,按下去,暗门弹开了。
暗格里,是一个保险箱。
刘小军看了看保险箱的型号,是德国进口的高端保险箱,需要密码和钥匙同时使用才能打开。“找钥匙。”他说。
两个干部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终于在办公桌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把钥匙。刘小军把钥匙插进保险箱,然后开始试密码。他试了王德利的生日——不对。试了王德利老婆的生日——不对。试了王德利儿子的生日——也不对。
他想了想,试了湖东市的邮政编码——保险箱开了。
保险箱里,是十几本厚厚的卷宗,还有几个U盘和一本手写的笔记本。刘小军翻开一本卷宗,上面写着——湖东市煤炭安全生产事故调查报告。
他一页一页翻看,手开始发抖。卷宗里记录着湖东市过去五年发生的十七起矿难,每一起的调查报告都写得很详细——事故原因、死亡人数、责任认定、处理结果。但每一个调查报告的结论,都被改过。原本认定为“责任事故”的,被改成了“意外事故”。原本应该追究刑事责任的矿主,被改成了“行政处罚”。原本应该撤职的官员,被改成了“诫勉谈话”。
“这些卷宗,是被人改过的。”刘小军对身边的干部说,“原本的责任事故,被改成了意外事故。原本应该抓的人,被放了。”
他又翻开另一本卷宗,上面记录着湖东市六十多家煤矿的资源分配情况。每一个煤矿的开采权、开采年限、开采范围,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但他发现,有二十多家煤矿的开采范围,远远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标准。有的煤矿甚至越界开采,把相邻煤矿的资源也挖走了。
“非法越界开采。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刘小军说,“如果这些卷宗是真的,那湖东市的煤炭行业,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他打开那本手写的笔记本,里面是王德利的日记。日记里,记录着王德利这些年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时间、地点、金额、送钱的人、办事的内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张建国,两千万,帮忙压下矿难调查报告。李德胜,一千万,帮忙扩大煤矿开采范围。王德胜,五百万,帮忙搞定安全生产许可证。赵德利,八百万,帮忙摆平村民上访。钱德贵,三百万,帮忙拿到煤炭销售许可证……”
刘小军一页一页翻看,手在发抖。短短三年时间,王德利收受的贿赂,超过了一个亿。
“田书记,找到了。”刘小军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号码,“湖东市纪委书记王德利的办公室里,有一个暗格,里面有一个保险箱。保险箱里有十几本卷宗和一本日记。卷宗记录了湖东市十七起矿难的真相,日记记录了王德利收受的一个多亿的贿赂。”
电话那头,田国富的声音透着愤怒:“一个多亿。他这个纪委书记,比腐败分子还腐败。小军,王德利现在在哪里?”
刘小军说:“说是去省城开会了。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去了省城。我请求对王德利进行监控,同时请求省纪委协调,对王德利进行抓捕。”
田国富说:“好。我马上安排。小军,你继续搜。湖东市的问题,不只王德利一个人。市委书记张建国、市长李德胜、常务副市长赵德利,都可能有问题。”
刘小军说:“明白。”
下午三点,湖东市纪委大楼,一层会议室。
刘小军召集湖东市纪委的全体干部开会。会议室里坐了三十多个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恐惧。他们的纪委书记王德利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刘小军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湖东市纪委书记王德利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被省纪委采取强制措施。湖东市的‘净网行动’,从现在开始,由省纪委直接接管。湖东市纪委的所有干部,暂时停止工作,接受组织调查。”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有人低下头,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手在发抖。
刘小军继续说:“我给你们一天时间,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谁要是主动交代,组织上会从轻处理。谁要是隐瞒不报,一旦查实,从严处理。”
所有人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刘小军说:“散会。”
下午五点,湖东市,某酒店。
刘小军坐在房间里,面前摊着王德利的日记复印件。一个多亿的贿赂,牵涉到湖东市的四十多个官员和三十多个矿主。市委书记张建国、市长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