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环顾会场,声音不大但透着威严:“同志们,赵志国的账本,又牵出了一个新的人物——比钱建国级别还高的人。这个人是谁?我们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就在中央,在某个重要的岗位上。”
他翻开笔记本,继续说:“所以,接下来的工作,要更加谨慎。所有涉及这个人的线索,都要列为绝密,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同时,继续深挖钱建国、王学仁、郑国良的关系网,找到这个人的蛛丝马迹。”
周玉林说:“韩主任,我建议向中央最高层汇报。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权限。”
韩明点点头:“我已经汇报了。中央领导很重视,要求我们继续查,但不能打草惊蛇。那个人,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田国富说:“韩主任,我担心不只是京海。其他市,也可能有类似的问题。那些和王学仁、钱建国有关联的人,可能分布在全省各地。”
韩明说:“所以,十个巡视组要同时行动,一个市一个市查,一个系统一个系统查。发现问题的,立即报告。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十二月二十五日,晚上九点。省纪委办案点,韩明办公室。
窗外夜色如墨,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三本账本——王学仁的、郑国良的、赵志国的。三本账本,记录了三个层级、三个系统的腐败轨迹,但它们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比钱建国级别还高的人。
韩明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依然高度集中。他是老纪检了,查过的大案要案不下二十起,但这次,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是因为案情复杂,而是因为对手太强大。那个人,在中央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想要动他,必须要有铁证。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放在韩明面前。
“韩主任,您一夜没睡了,先歇会儿吧。”
韩明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睡不着。国富,你说那个人,会是谁?”
田国富在他对面坐下,沉思了片刻:“能比钱建国级别还高的,在中央,只有那么几个人。但我查过了,和汉东省有交集的,只有一个人——前中央某部主任,梁书记。”
韩明眼睛一亮:“梁书记?你是说那个已经退居二线的梁书记?”
田国富点点头:“对。梁书记,今年七十二岁,十年前从某部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现在在全国政协挂了个副主席,但实际上已经不管事了。但他当年在位时,主管过汉东省的工作。赵立春、钱建国,都是他一手提拔的。”
韩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梁书记,这个人他见过几次,每次都是一副慈祥的模样,说话慢条斯理,像个退休的老教授。但如果田国富的推测是真的,那这个人,就是汉东省腐败网络的最终源头。
“国富,有证据吗?”
田国富摇摇头:“没有。只是推测。但王学仁的账本里,有一笔钱,每年都汇到一个境外的账户。那个账户的持有人,姓梁。叫梁思远。”
韩明心中一振:“梁思远?梁书记的儿子?”
田国富点点头:“对。梁书记的儿子,叫梁思远,今年四十五岁,在加拿大定居。王学仁每年给梁思远的账户汇款,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二十多年,累计超过两个亿。”
韩明深吸了一口气。两个亿,都汇给了梁思远。这说明,梁书记即便不是直接的受贿者,也至少是知情者。他的儿子,就是他的白手套。
“国富,这件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说。我明天去北京,向中央领导当面汇报。”
田国富说:“明白。”
十二月二十六日,上午八点。京海市委招待所,巡视组办公室。
李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京海市城建系统的名单。二十三个人,分布在城建局、规划局、国土局、房管局等各个部门。这些人,都是王学仁安插在京海的亲信。查清了他们,就能查清王学仁在京海的所有问题。
刘小军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
“李组长,城建系统的材料,我整理好了。二十三个人,每个人的职务、背景、关系网,都列出来了。”
李明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二十三个人,有的是王学仁的老部下,有的是王学仁的亲戚,有的是王学仁的同学、同乡。他们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利益网络,通过亲属注册的空壳公司,套取城建资金,中饱私囊。
“小军,这些人,现在都在哪儿?”
刘小军说:“大部分还在岗位上。只有赵德明被抓了,其他人还在正常工作。但我查过了,他们最近都在转移资产、销毁证据。有几个人,已经在办出国手续了。”
李明心中一凛:“出国?谁?”
刘小军翻开材料,指着几个名字:“城建局副局长张志强,规划局副局长刘志远(与